“留着这伙山匪,对他而言有利无害,平日里不必费心剿匪,落得清闲,等到自己需要政绩功劳的时候,再出手剿灭山匪,就能一举拿下安民剿匪的大功,成为他仕途升迁的筹码。”
“他现在主动找我,目的再明确不过。”
“事成之后,所有剿灭山匪安抚百姓的功劳,全都归他方县令一人所有,他靠着这份实打实的政绩,就能顺利升迁。”
“方庸算不上一心为民的好官,却是个不折不扣懂得钻营的做官苗子。”
陈冬生转头看向一脸恍然的陈大东,开口反问:“你说这个忙,咱们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陈大东听完,豁然开朗,“可若是咱们不帮,就会彻底得罪他,若是帮了,岂不是白白替他人做嫁衣,便宜了他?”
陈冬生淡淡一笑,“这忙,咱们帮。”
“啊?”陈大东不服气,“难不成咱们还怕了他不成。”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陈二栓略显慌张的呼喊声。
“冬生,冬生,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声音落下,陈二栓快步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刘二疤。
刘二疤一见到陈冬生,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语气带着哭腔。
“陈大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大哥。”
陈冬生见状,连忙把他扶起来:“不要这么见外,你先说说,你的大哥出什么事了?”
刘二疤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沾着尘土,眼眶通红。
“我大哥半个月前跟着外头几个熟人出门干活去了,说是做些倒卖货物的营生。”
说到这里,刘二疤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临走之前,我大哥还特意跟家里交代,说这一趟生意稳妥得很,绝对能大赚一笔,用不了几日就能带着银钱归家。”
“爹娘和大嫂他们当时听了都高兴,在家盼着他回来,原本说好十日就能回来,可如今半个月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大哥做事很牢靠,从来没这样食言,八成是出事了,我爹娘年纪大了,熬得吃不下睡不着,整日以泪洗面,生怕我大哥在外遭遇不测,大嫂更是忧心,守在家门口,眼睛都哭肿了。”
刘二疤接着往下说,“我看他们心急,四处托人打听消息,想打听一下大哥的下落,这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心里越发没底,直到昨日傍晚,才从一个跑山路的货郎口中打探到了一点消息。”
陈冬生眉头微蹙,“货郎知道你大哥的下落?”
“我也不敢确定,那货郎说山匪猖獗,最喜欢盯的就是那些跑货的,我大哥八成被他们抓了。”
陈冬生脸色沉了下去,“消息可靠吗?”
“应该不假,那货郎常年走山道,认识的人不少,消息还算灵通,对那伙山匪很知道一些。”
“我大哥这一趟就是奔着挣钱去的,很有可能被山匪盯上,要是真落到他们手里,我大哥……”
刘二疤双腿又发软了,差点再次跪下,“山匪都是手上见血的,就算刘家村的青壮们都去要人,可地势不熟悉,哪里打得过贼匪,思来想去,除了您,我实在想不到其他法子了。”
陈大东性情耿直,“这伙群天良的山匪,太过分了,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召集弟兄们,好好教训这群人,让他们知道胆敢招惹陈家村的人,到底会落得啥下场。”
刘二疤紧绷的心稍稍松动,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大人,我知道上山凶险,可我大哥性命危在旦夕,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要能救出我大哥,哪怕让我豁出去这条命,我眼睛都不眨。”
陈冬生开口,“山匪地势占优,寨子易守难攻,若是咱们一时冲动贸然冲杀,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非但救不出人,还会白白折损弟兄们的性命,得不偿失。”
“大人,你愿意帮忙?”陈大东惊奇问。
陈冬生看向刘二疤,“你放心,你大哥出事陈家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刘二疤大喜,“太好了,只要大人出手,就没有什么事办不成。”
陈冬生看向陈大东,“大东,你立刻召集所有弟兄,整理好武器,备好干粮,全员整装待命。”
“是。”陈大东高声领命。
刘二疤悬着的心落地,对着陈冬生躬身一拜,“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刘二疤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虽说答应出手救人,却不能直接带兵上山动手。”
这话一出,陈大东当场愣住,满脸不解地开口追问:“为啥,咱们弟兄们个个能打,还怕了那伙山贼不成?既然要救人,自然是越快上山越好,拖得久了,刘大叔怕是凶险啊。”
刘二疤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身份最为敏感,不能插手地方事务。”
“若是我私自带着弟兄们上山剿匪,无论输赢,都会被弹劾。”
“那这可怎么办?”
刘二疤听得心头一沉,“大人,难道就没有半点办法了?我大哥他……他真的耗不起。”
“办法自然有,想要名正言顺剿匪,救出你大哥,还得从方县令下手。”
陈大东闻言,当即一拍大腿:“差点把这事忘了,刘二叔,你是不知道,就在刚刚,方县令派人请大人去剿匪,真是来了瞌睡有人送枕头。”
陈冬生开口,“最多三日,三日之内,必定集结兵力备好部署,全力攻打山匪。”
“三日,已是极限。”陈冬生语气凝重,“打仗拼的是准备,是兵力,少一步疏漏,都可能满盘皆输,咱们必须稳扎稳打。”
刘二疤重重点头,眼眶泛红,“我懂,我都懂,大人思虑周全,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锣鼓声响。
响彻整个陈家村,传遍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正是午后时分,听到这个锣鼓声,其他人还没多大的反应,可从边关回来的兄弟们,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们当即丢下手中的锄头,拍掉身上泥土,直起身快步朝村口奔走。
院中劈柴的壮汉扔下斧头,放下手中活计,转身取下墙边悬挂的腰刀。
在还有人放下手中的碗筷,操起腰刀,跨上大马。
“快走,是大人召集。”
“定是有事,大人有吩咐,都快点。”
“快,拿上兵器,村口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