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村民们听见广播后,也陆陆续续往晒谷场走。

傅西洲站在王大根身边,看着人越来越多。

等人差不多了,王大根拿起大喇叭。

“各位乡亲们,我现在要说个事,关系到咱们屯里每一户人家的过冬安全。”

有人听见王大根这么说,好奇的问:

“大队长,啥过冬安全不安全的,咱们以往不都挺安全的?”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大队长,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将咱们聚集起来说了吧,这天气还怪冷的。”

王大根看着大家都不在意的模样,又想起了傅西洲说的话,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你们都听我说,今天傅知青跟我说了,他有个懂天气的朋友说了,今年冬天可能会有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风雪。”

人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啥大风雪?咱们黑省的风雪不一直挺大的吗?”

“就是,这又咋了?”

王大根继续说道:

“这话的意思是今年的风雪比往年都要大,而且咱们屯的房子,大多数都是土坯子砌的,去年修过,今年又开始漏风了。”

“要是大雪来了,屋顶压不住,就得塌,到时候人就危险了。”

有人没忍住地喊道:

“大队长,你这不是在吓唬人吗?”

“没吓唬人。”

王大根说,

“咱们屯里的老人应该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场大雪吧?”

刘大娘站在人群里点了点头,

“记得,那场雪下得可大了,我家邻居的房子就塌了一间。”

“是啊,我也记得。”

又有人说,

“那时候死了人,还别说,那年的风雪确实是比以往的要大。”

王大根继续说,

“所以,我现在决定,咱们屯里要组织人手,把所有房子的屋顶都检查一遍,不结实的就修。”

“那修房子得花不少钱啊。”

有人喊。

“也花不了多少,但大家主动帮忙修房子,也不能让人家吃亏,这样吧,如果愿意修房子的,主家人得出木料,还得管一顿饭。”

王大根说道,这是他想的办法。

下面有人开始有意见了。

“凭啥要我们出材料又出粮食?屯里出不了?”

有个声音喊。

傅西洲认出那是刘三的媳妇。

看她这神情,他就知道对方肯定不会配合。

“啥都是屯里出?你们之前分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要分红,给屯里留点?”

王大根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对于这种刺头,他都是不姑息的,

“再说了,这是你们自己的房子,出材料修理自己的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我不修。”

刘三媳妇站出来了,

“肯定不会有那么大的雪,吓唬人呢,再说,我男人被你们弄去蹲笆篱子,我一个婆娘的,做不了这个主。”

“那行,要是冬天出了事,你别来屯里哭。”

王大根说,懒得理她。

反正到时候要是塌了也影响不了他的生命安全。

又有几户人站出来,都说不修。

傅西洲数了一下,一共五户,都是平时最爱占便宜的。

其他人则是没有表示自己的意见,但是傅西洲也能从他们的脸色里面看出犹豫。

忽然,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到人群前面,高声道:

“各位,别犹豫了,还是修吧。”

王大根看向老人家,点点头。

桂花婶子问道:

“为啥啊?”

老人家说道:

“老头子我活了九十多年了,还是能看得懂一些天气的,今年冷的太快了,往年这个时候,咱们还用不着穿那么厚,所以今年肯定是个冻年啊。”

“这风雪大不大不知道,但修了房子,也能更加保暖,风吹不进来,雪落不下来,暖和和的过个冬,不好吗?”

老人家这句话一出来,大家都觉得这话在理。

而且他在屯里,也是出了名的会看一点天气的。

于是,剩下的人都同意修。

王大根很满意,于是宣布道:

“那这样,从明天开始,咱们分组修房子。”

他说完又看向傅西洲,

“傅知青,你来带队,你懂这个。”

傅西洲点了点头。

散会以后,傅西洲往回走。

路上碰见了桂花婶子。

桂花婶子拉住他,

“傅知青,那个大风雪,是真的吗?”

“我朋友是这么说的。”

傅西洲说,

“信不信由你们。”

“我信。”

桂花婶子说,

“我这把老骨头,能感觉出来,今年冬天确实冷得快。”

傅西洲没再说什么,回了家。

吃完饭以后,傅西洲跟傅文斌说了这事。

傅文斌听完,点了点头,

“做得好。”

“爸,那从明天开始我就要组织屯里的人修房子了,你跟大哥去吗?”

傅西洲问。

他们的房子是新修的,而且还是青砖大瓦房,面对再大的雪都没问题。

“去,不过明天我先上房顶检查一下瓦片,确定没问题就去找你,跟大家一起修房子。”

傅文斌说道。

傅西洲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傅西洲就去了晒谷场。

今天愿意参加修房子的人都会在这里集合。

傅西洲等了会儿,就有人往这边来了。

先是王大河跟其他几个村民,傅西洲认得这些人都是之前帮他修房子的。

他朝着他们点点头,又每人散了根大前门,继续等着。

过了会儿,杨卫东跟王振彪也来了,就连甄胜男跟孙小雨吴芳华也来了。

王大河见知青点就来了这么几个,皱起眉头问:

“杨知青,你们知青点其他人不来?”

杨卫东点点头,

“是啊,我喊了他们,都不来,说反正知青点不用修,他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王大根走过来,刚好听见杨卫东这么说,脸色沉了沉。

其他的那几个知青,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占便宜。

也不知道向阳屯咋那么倒霉,碰见这么些个知青。

不过,还好不是全部知青都这样,也有好的。

王大根冷声道:

“他们不愿意来就不愿意来,不用管他们。”

王大河接话道:

“就是,都是好吃懒做的主,他们来了也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指不定还会拖慢进度,多吃老乡几口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