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来的日军没有掩体。

地表是一片开阔水泥地。

他们像从罐头里爬出的虫。

有人往左跑。

有人往右跑。

有人跪下举手。

李寒只打带枪的。

举手的先留着。

不是仁慈。

是让地下的人看见,跑出来也要排队死。

第十二枪后。

东门缺口处的日军崩了。

后面的人不敢往外冲,前面的人往回钻。

两拨人挤在一起。

一个少尉挥刀砍倒后退士兵,大喊:“冲出去!分散!他只有一把枪!”

李寒枪口一转。

“啪。”

少尉的军刀落地。

脑袋撞在混凝土块上。

【击杀日军少尉×1,积分+500】

东门安静了。

李寒换位置。

编组站西侧。

第三个缺口还没炸开。

地下工兵正在拼命干活。

目镜能看到热源。

李寒没有等他们炸完。

他取出XM109。

BORS系统锁定缺口上方薄弱层。

“咚!”

25毫米榴弹钻入塌方带。

爆炸引发二次坍塌。

正在挖掘的二十多个红点瞬间消失一半。

剩下的向后疯狂逃窜。

西门废了。

下午。

平吴市地下城内,残余日军彻底进入混乱。

有人试图继续挖出口。

有人试图爬通风竖井。

有人抢水。

有人杀军官。

有人抱着枪缩在角落里念经。

李寒守着三根通风竖井。

每一根竖井,他都预设了射击点。

水泥厂烟囱。

钢铁厂冷却塔。

编组站信号楼。

谁露头,谁死。

尸体掉回竖井。

再堵一次。

到了黄昏,地下只剩一条路。

求救。

平吴市地下通信室残骸旁。

一个通讯兵在废墟里翻出一台备用手摇发电机。

还有一部老式短波电台。

天线断了。

但他用铜线、刺刀和钢盔临时接出一个简易天线,顺着通风管往上送。

黑川中佐站在旁边,脸上全是灰。

“发明码。”

通讯兵抬头。

“明码会被幽灵截获。”

黑川盯着他。

“暗码外面来不及译。明码,所有人都能听见。”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

“内容?”

黑川沉默两秒。

“平吴第36师团遭幽灵围困。田中师团长玉碎。全城地下工事失守。请求炮火覆盖本城。重复,请求炮火覆盖本城。”

通讯兵手抖了一下。

“阁下,我们还在城里。”

黑川笑了。

“我知道。”

电键按下。

电波冲出地下,钻进夜色。

三公里外。

李寒坐在K-1摩托旁,正在喝茶。

全频段目镜忽然弹出一行红字。

【截获敌军明码求救。】

李寒看完内容,笑了一声。

“终于懂事了。”

他放下茶壶。

“自己给自己叫坟头炮,挺有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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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川的明码电报发出后,平吴市没有等来救援。

等来的是沉默。

华北方面军接到了。

保定接到了。

石家庄接到了。

连北平的监听站也接到了。

可没人回电。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平吴已经没法救。

派兵?

地面上有幽灵。

派炮兵?

炮兵阵地会被反向定位。

派飞机?

交趾上空那六十架战机的下场,还挂在军部的秘密档案里。

明码频道里,只剩杂音。

地下通信室内。

通讯兵一遍遍敲击电键。

“请求炮火覆盖。”

“请求炮火覆盖。”

“请求炮火覆盖。”

没有回应。

黑川坐在墙角,嘴唇开裂。

他抬头看向头顶。

那里是十二米土层。

再上面,是那个幽灵。

“他听见了。”

黑川说。

通讯兵停下手。

“谁?”

“幽灵。”

黑川笑了一下。

“他一定听见了。”

他猜对了。

李寒听得很清楚。

凌晨一点。

平吴市地表,风停了。

李寒站在水泥厂烟囱下方。

这根烟囱内部,就是第一根通风主管道。

直径一点五米。

垂直向下十二米。

下方连接地下城主通风廊道。

前文侦察时,李寒已经把它标成红色。

空气。

水。

电。

三条命脉。

水断了。

电断了。

现在轮到空气。

李寒从系统空间取出【暴君】RPG-7。

黑色发射器落在肩头。

特殊弹药面板打开。

【温压弹:100积分/发】

【云爆弹:100积分/发】

李寒一次兑换一百发。

积分扣除一万。

对现在的他来说,和买包烟差不多。

他先装入一发云爆弹。

暴君内部微型物质重构单元闪过蓝色电弧。

弹头自动适配。

李寒把炮口对准烟囱内部。

垂直向下。

“送风。”

扣扳机。

“嗖——”

火箭弹钻入通风主管道,尾焰照亮烟囱内壁。

一秒后。

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爆响。

不是普通爆炸。

云爆剂先扩散,再二次引燃。

火焰沿着通风廊道铺开,瞬间抽走大范围氧气。

地下城内。

主通道东段。

数百名日军正靠墙喘气。

下一秒,通风口喷出白雾。

有人抬头。

“什么东西?”

轰!

火焰吞过通道。

空气被点燃。

人群没有来得及叫出声,肺里的氧气就被抽空。

火焰过后,通道里只剩一片倒地抽搐的身体。

皮肤焦黑。

枪支烫红。

第二发。

温压弹。

李寒换到钢铁厂冷却塔底座。

这里是第二根主管道。

“嗖。”

弹头入管。

地下爆响。

超压气浪顺着通风系统反冲,掀翻两道防火门。

那些躲在侧室里的日军以为门能挡住一切。

门飞进来时,他们才知道,钢板也是刀。

第三发。

第四发。

第五发。

李寒没有急。

他按区域清理。

每发之间间隔二十秒。

给气浪扩散时间。

也给地下残敌听清楚下一声的时间。

死亡最怕的不是快。

是有节奏。

地下城变成一只被烧红的铁罐头。

通风管道不再送空气。

它开始送火。

黑川所在的通信室距离主通风廊道较远,暂时没被第一波吞没。

但他听到了。

一声。

又一声。

每一声过后,墙壁都在震。

手摇电台从桌上摔下来。

通讯兵扑过去,还想继续发报。

黑川按住他的肩。

“不用了。”

通讯兵看着他。

黑川拔出军刀。

刀身在手电光里晃了一下。

“天皇万——”

话没说完。

头顶通风支管里传来一阵尖啸。

黑川抬头。

一枚温压弹从支管尽头钻入,撞碎铁栅格,落在通信室门外。

他终于明白。

幽灵不是听见了求救。

幽灵是顺着求救,找到了他们。

“轰!”

火焰和压力吞没通信室。

李寒站在地表。

全频段目镜内,地下热源一片片熄灭。

三千四百。

两千一百。

一千三百。

七百。

三百。

还有零星红点在边缘区挣扎。

他又补了十发。

云爆弹清主通道。

温压弹清侧室。

地下堡垒的结构越密闭,杀伤越彻底。

这就是日军自己造的棺材。

混凝土越厚,越不漏风。

越不漏风,越适合温压弹。

凌晨两点十七分。

李寒收起暴君。

目镜显示。

地下热源剩余:四十七。

大部分低温、微弱、濒死。

他戴上未来级全密闭防毒面罩。

取出幽灵的叹息。

又把粪叉挂在背后。

“查漏。”

K-1摩托从空间落地。

李寒跨上车。

车灯亮起。

他朝水泥厂南门废墟驶去。

地表安静。

地下还有账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