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围拢过来，屏住呼吸继续看下去。

【吾名苍玄。】

【世人皆言吾疯魔，笑吾不争霸业，不夺气运。】

【蝼蚁之见。】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

【仙求长生，妖重血脉，魔逐杀戮，万千大道，皆为力量之奴隶，却无一人敢问....这天地的本质，究竟为何？】

【吾耗时十万载，解剖万灵，拆解法则，终于，吾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三界的秘密。】

看到这里，众仙帝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到了这里，字迹开始变得越发张狂：

【死亡，并非一切的终点。】

“死亡，并非终点...”

司辰轻声呢喃着这句话，目光罕见地出现了刹那的失焦。

他不可抑制的想起了自己。

他的死亡，的确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司辰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异色，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半空中的文字。

字迹还在继续显现：

【修真界皆言，修士陨落，三魂七魄归天，灵气反哺于地。】

【但他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天道有缺，天道有缺！】

.....

上古，魔界。

一袭长袍的苍玄负手而立。

他有着一张极其俊美却又苍白如纸的脸庞，长发用一根不知名的兽骨随意挽着。

在他面前的长案上，正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名魔界修士，生前修为不俗，至少是堪比仙界仙王境的魔王。

苍玄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他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石案的另一侧。

在那具尸体的旁边，赫然站着一道漆黑的身影！

那身影由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凝聚而成。

但它的轮廓、身形，竟然与那具魔修尸体....一模一样！

黑影此刻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有意思....”

苍玄的脸上除了震惊之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种痴迷的狂热。

“太有意思了....”

“没有三魂七魄，没有生机，甚至不依托于灵气而存在。”

他缓缓踱步，绕着那道漆黑的身影走了一圈，眼神就像是一个凡人看到了黄金，一个饿汉看到了饕餮盛宴。

“呵呵呵...哈哈哈哈！”

“天下人都以为死亡是一切的终结，是天道最完美的回收机制。”

“谁能想到，这所谓完美的天道，它的‘胃口’居然这么差？”

他停下脚步，伸出一只手，缓缓探向那道黑影。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那原本静立不动的黑影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朝着苍玄扑了过来！

“聒噪。”

苍玄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屈指轻轻一弹。

“砰！”

那道黑影瞬间被压得死死贴在地上，任凭黑雾如何翻滚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没有神智，却对生者有着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苍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团黑雾，眼神越发明亮：

“这方世界，居然存在如此‘漏洞’！”

“哈哈哈，妙极...妙极！”

苍玄仰起头，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发现天道的破绽，更能让一个追求真理的疯子感到兴奋的？

既然天道有缺。

那如果...人为地去干涉它呢？

如果将这些东西集起来，用阵法加以约束，用魔气加以淬炼，赋予它们新的形态和使命...

苍玄的眼神渐渐变得疯狂起来。

既然如此...

那他苍玄，就来做这补天之人！

甚至...去利用这一点，创造出一种完全超脱于生死、跳出五行之外的全新造物！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可能触碰造物主的领域？

甚至凌驾于天道之上？！

“呵呵呵呵...”

苍玄缓缓蹲下身，看着脚下不断翻涌的黑雾，嘴角露出一丝癫狂的笑意。

“那便由我，来赋予尔等全新的意义。”

他双手一凝，一滴紫黑色的魔尊精血悬浮在半空。

随后，他双手往下一压，无数上古魔纹烙印进了那团黑雾的深处！

“聚！”

苍玄低喝一声。

地上的黑雾剧烈地颤抖起来，在阵法与精血的强行干涉下，原本涣散的雾气开始疯狂压缩、凝实。

骨骼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具介于虚实之间的躯体，在苍玄的意志下强行诞生。

片刻后，威压散去。

那道黑影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不再像野兽般无脑地扑杀，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苍玄面前，如同一件最完美的兵器。

苍玄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从今往后，你便为我所用。”

“吾赐尔等之名....”

“魔傀！”

那一刻的苍玄，意气风发，自以为已经握住了世间最大的真理。

他兴奋，他狂热。

但他没有注意到。

当他转身走向那张堆满手稿的长案，记录下这颠覆三界的一刻时。

那具安静站在他身后的“魔傀”，那空洞的面庞上，黑雾微微翻涌。

它正静静地注视着苍玄的背影。

那里面没有臣服，也没有对造物主的敬畏。

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以及一种正在缓慢孕育的...

意识。

.....

之后的日子，苍玄全身心投入到了他的研究之中。

他开始疯狂地在三界之中收集这种“素材”。

世人都道魔尊苍玄孤僻避世，画地为牢死守九幽狱，几十万年不见踪影。

真是可笑至极。

这浩瀚的三界，无处不是他的屠宰场，无处不是他的取材地。以他魔尊的修为若想隐匿，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察觉？

在这茫茫三界之中，能勉强入得了他苍玄法眼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妖界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君，烛瑶。

苍玄对她本身没兴趣，不过烛瑶神通所创之“扶桑神树”有着极大的研究价值。

那种能够无视空间法则、连接诸天万域的奇妙构造，简直是这残缺天地间最完美的造物。

他曾无数次想过要把烛瑶抓回九幽塔，切开来看看她的空间本源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可惜那只鸟脾气太臭，而且不好对付，真打起来，极有可能得不偿失。

至于仙界....

则是那个叫江太白的白痴。

那家伙虽然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一剑破万法，堪称仙界战力天花板，但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整天就知道什么“剑心通明”，什么“守护苍生”，简直是迂腐到了极点。

除了这两人，皆是蝼蚁。

.....

他游走于三界的阴影中，找到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这些东西在魔界最多，仙界次之，妖界居然是最少的。

魔修的特点便是执念极深，嗜杀成性。

而仙界...那些满口清心寡欲的修士，骨子里对长生和气运的贪婪，不比魔修差。

反倒是妖族，虽多茹毛饮血，但心思相对纯粹。重血脉，信奉直来直往，生死看淡。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此等不归天地之物，其真正的本源，乃是众生之‘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