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刻钟后,看到睿王带着太医赶来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能移动的情况下,只能在原地拔刀治疗,好在这次睿王和太医带过来的东西也足够齐全,便直接在现场拉了帘子后,开始动起手来。
流云被镀上了金边,太阳开始西下,但此时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心情欣赏落日。
原本该是满载而归,等着太后与皇帝论功行赏,晚上还有宴会。
但如今皇帝性命垂危,太后与皇帝接连遇刺,气氛便凝重了起来。
虞尧问军医要来了包扎用的布条还有金疮药,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方梨的人。
想到了什么,抬头往上看,看了一圈周边的树后,终于在长的最高的那棵树梢上看到了一片倾泻下来的红色衣角。
他走了过去,纵身一跃,借着旁边石头的力跃上了树梢,又往上爬了爬,快到树顶时看到了方梨靠坐在一根比较大的树杈上。
晚霞漫过天际,漫天铺开温柔的橘红与鎏金。
少女仰着头,任由细碎温柔的霞光透过树叶,轻轻的落了下来,薄纱似的落在她的脸上。
眉眼被染成暖融融的橘粉,连鼻尖和下颌都浸在了柔光之中。
眼底盛着落日的余晖,静静的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尧有一瞬间的失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心里像悄然落下了一片轻轻的云,泛起阵阵涟漪。
直到方梨察觉到了动静,看了过来,他才回过神来。
方梨有些惊讶的看向他,稍微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出来了一个位置:“你要上来吗?”
原本只是来送药的,但听到她这话,虞尧却不受控制一般跃了上去,落在了她的身侧坐下。
登高望远,坐下来后,虞尧目光扫过天际已经变成橘红色的晚霞,微风阵阵,好似心里的烦躁与郁气都被瞬间一扫而空了。
“好看吧?”方梨勾起了唇角,也跟着看了过去,目露追忆之色。
“以前我大舅舅他们还在九峰山的雷霆崖时,我练功累了就会跑到崖边去看晚霞。雷霆崖很高,坐在崖边能看到层层翻涌的云海,晚霞映照在上面,美的跟仙境似的。”
后来回了云水村后,她还是会时时想起雷霆崖的晚霞,也会拉着方桃跑去山上去看,那是她很喜欢做的事情。
再后来来了京城,进入国子监读书,她便再也没有找到一个能让她好好看晚霞的地方了。
今日在这虽然经历了不少危险,但是看到夕阳落下时,她还是跑了上来,只此一刻,今日也不算白白折腾了。
两人坐的很近,近到虞尧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阵阵血腥味,能感受到她那边传来的热气。
他目光扫过她的侧脸,又慌忙挪开,耳尖泛起一丝薄红,继续看夕阳:“好看。”
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天色开始转暗后,虞尧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把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我看你受伤了,便问军医要了一些药物,拿来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你也伤着呢,怎么不包扎了再来?”方梨指了指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口,有些都还在渗血。
他穿的还是白色的衣服,这会儿都被染成红色的了。
“我习惯了,这些小伤算不了什么。”虞尧笑着说道。
他从小就在军营之中长大的,身上常年挂伤,再重的伤他都受过,这些伤于他而言确实算不了什么。
方梨微微一怔,随即伸出手来:“那你帮我包扎一下吧,我自己不好包扎。太医那边应该没时间,待会换我给你包。”
方梨手上是她自己撕了衣服扯的布条单手包扎好的,有些歪歪扭扭的。
她原本是打算回去再重新处理过的,没想到虞尧先找了过来。
“对了,陛下没事了吧?”
虞尧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只犹豫了一瞬便动手解开了那包的歪歪扭扭的布条:“我过来时太医已经把匕首取出来了,正在处理伤势。太医说那匕首扎偏了一些,没有刺中心脉,能成功把匕首取出来,便已经保住了陛下的性命了。”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过来找方梨。
除了让她处理一下伤势外,就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方梨松了口气:“那我这小命算是保住了。”
虞尧看她这样子有些好笑:“太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可是她亲封的县主,不至于要了你的性命的。”
“但会受迁怒却肯定是难免的。”方梨说道。
这倒是事实。
皇帝真要没了命,只怕所有人都要不好过的。
虞尧包扎显然是熟练的,很快就把方梨的两只手都给包好了,而且包的很好。
手包完了,方梨又伸了胳膊过去:“还有这儿,有箭伤,我自己不好包,只撒了一点金疮药上去止血。”
虞尧看了一眼,轻咳了一声掩饰不自在:“此处需得把衣服割开才好上药。”
“那就割呗。”方梨以为他没有匕首,把自己的匕首给掏了出来给他。
“喏,用这个。”
虞尧硬着头皮接了过来,替她割开了袖子上的衣料,露出里面的伤口后,一双眼睛只盯着伤口目不斜视的包扎完。
方梨看着他一层层的包,越包越多,面露疑惑:“需要包这么厚吗?”
把伤口包住就算了,还连带着被割开的衣料都给包上了,不知道得以为她手断了。
虞尧一本正经的点头:“需要。”
“好吧,那换你了。”方梨拿过他手上剩下的东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虞尧受的伤,最重的在背上,可不敢让她动手。
正在想怎么拒绝呢,就听到下面有人在叫他,应该是已经把皇帝安置好了,要启程回去了。
他如释重负:“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