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脸色不善,沉声爆喝。

“张元清,你这个逆徒,给我滚出来,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敢住进我的清心苑,简直是倒反天罡!”

话音刚落!

“嗖!”

“嗖!”

两道破空声响起。

张元清和王崇阳满脸慌张,破空而来。

“师父!”

张元清急忙欠身行礼。

老人正是闭关疗伤的玄虚子。

此时的玄虚子当看到从清心苑外面赶来的张元清时,不禁愣了一下。

“你没在清心苑住?”

张元清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哭丧着张脸,道:“师父,您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住清心苑啊!”

玄虚子冷哼一声,道:“算你识相……不对!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你没住,那里面住的人是谁?”

“是,是……”

张元清满头大汗,吞吞吐吐。

他太了解自己师父的脾气了。

活了近两百岁,脾气不但没被生活磨平,反而更加火爆。

一言不合,就稳固道心!

昨晚,玄虚子回到龙虎山后,因身疲体虚,所以便独自一人去了龙虎洞天闭关修炼。

而让张元清万万没想到的是……

玄虚子就闭关一天!

要是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把清心苑让给师叔住啊!

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让师父知道,他把清心苑让给了一个“外人”住,还不得把自己的胡子揪光?

“是什么是?舌头让猫叼走了?”

好在玄虚子眼睛一瞪,抬手就要去揪张元清的耳朵。

一旁的王崇阳反应及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硬着头皮替张元清解了围。

“玄虚师伯,里面住的……是贫道的师尊,叶真人。”

“叶真人?”

玄虚子揪耳朵的手顿在了半空,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嗤笑一声。

“王崇阳,你该不会真拜了个毛头小子当师父吧!”

王崇阳嘴角一抽,道:“师伯,我师尊虽然年轻,但道法通天,实力更是不俗,请您不要凭年龄而论!”

玄虚子冷哼一声,火冒三丈。

“真不知道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说着,他一挥手,将正准备开口的王崇阳打断。

“行了,我才没心情管你茅山派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知道,你那师尊架子这么大,连贫道的清心苑都敢占?”

张元清听的大汗淋漓,小心翼翼的说道:“师父,您小点声,让叶师叔听到,他会不高兴的!”

这句话无疑是点燃了玄虚子的满腔怒火。

玄虚子怒极反笑。

“哈哈哈!”

“气煞我也!好你个张源清,我今天倒要看看,这里面的住那个臭小子是何方神圣,刚抢我的清心苑!”

话音刚落!

清心苑内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

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叶天身穿一袭青衫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系扣子,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苏媚儿和洛冰婵跟在身后,两女都已穿戴整齐,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大半夜的,谁在外面吵吵?”

叶天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咦?”

当他看到玄虚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时,先是惊疑出声,随即笑道:“是你这老家伙?你还没死呢?”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没了声音。

张元清一拍脑门。

“啪!”

“完了!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师父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活了这么久,最忌讳别人说他老。

可接下来的一幕,差点将张元清的三观震碎,心中直呼:卧槽!

玄虚子在看到叶天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一双浑浊的老眼越瞪越大,失声惊叫:“你……你你你……是你?你是那天晚上……那个……那个前辈?!”

“前辈?”张元清瞠目结舌:“师父,您,您认识师叔?”

“师叔!?”

玄虚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叫他师叔?”

张元清被师父的反应搞得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这声“师叔”该叫,还是不该叫。

可眼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师父,叶真人是王师兄的师尊,按辈分……弟子确实该叫师叔……”

“放你娘的屁!”

玄虚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张元清满脸。

“你叫他师叔,那老子叫他什么?要不是这位前辈,老子早就死了!你让他叫老子师兄?老子配吗?!”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张元清彻底傻了。

王崇阳也愣住了。

那些听到动静赶来的各派掌教和弟子更是一脸震惊。

叶天双手抱胸,嘴角噙笑,一言未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直到玄虚子的咆哮声结束,他才慢悠悠的开口。

“各论各的,你叫我前辈,我叫你老道,你徒弟叫我师叔,我叫他师侄,你们谁也不吃亏。”

“那怎么行!”

玄虚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本正经,义正言辞。

“道门规矩不可废!前辈救我性命,又毁万骸锁阴阵,此乃大恩!论辈分,论恩情,前辈都在贫道之上!”

说到这里!

他忽然一把抓住张元清的衣领,将其往前一推,不容置疑的命令道:“跪下!”

张元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膝盖就已经磕在了地上。

“从今天起,前辈就是我龙虎山的太上长老!”

玄虚子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比贫道高一辈!张元清,你以后见了前辈,得叫师叔祖!”

“啊?”

张元清老脸一阵抽搐。

师叔……祖?

这怎么听上去比清风还小了一个辈分?

徒孙辈都不配了吗?

他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师父,可是弟子已经叫了好几天师叔了……”

“那又怎样?”

玄虚子眼睛一瞪,怒道:“从现在开始就改口,怎么?你不服气?”

“服服服,弟子服气……”

张元清哪敢说半个“不”字,急忙朝着叶天磕了一个响头,大喊一声:“张元清,叩见师叔祖!”

叶天一脑门黑线。

好家伙!

这一会儿工夫就从师叔升级成了师叔祖。

不过他也没再推辞,坦然受了这一拜,摆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叫什么都行,别叫祖宗就行。”

张元清如蒙大赦,急忙爬起身。

玄虚子嘿嘿一笑,搓着手凑到叶天跟前,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前辈,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小道罪该万死!”

叶天似笑非笑的问了句。

“你真知错了?”

玄虚子连连点头:“知错知错!”

叶天撇了撇嘴,道:“可我刚才怎么听到外面有人说我是毛头小子呢?”

玄虚子“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满脸惶恐:“前辈饶命,我真不知道这里面住的人是您啊,是小道口无遮拦!”

叶天脸上的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起来吧,大半夜的,地上凉。”

“是!谢谢前辈!”

玄虚子连声道谢,站起身。

张元清看着自己师父这副谄媚讨好的嘴脸,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师父对人这么恭敬过?

哪怕是当年面对道门其他掌教,玄虚子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臭脾气。

可现在倒好,在叶师叔……

不对,是在师叔祖面前,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张元清虽然好奇,可却不敢问。

他怕自己问了,师父拿自己稳固道心。

就在这清心苑外的气氛有些许尴尬的时候,叶天打了个哈欠,大手一挥,道:“行了!都散了吧!”

玄虚子躬身行礼:“前辈,那您早些歇息,小道告退了!”

叶天微微颔首。

玄虚子弯着腰倒退三步,然后来转过身,一把抓住张元清的耳朵,大步流星的消失在竹林尽头。

远远的,还能听到张元清吃痛的惨叫声和玄虚子的口吐芬芳。

“逆徒!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差点害死老子!”

“师父……弟子也不知道您今天就出关啊……”

“无量天尊!贫道道心乱了!”

“师父饶命……啊!”

……

师徒俩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夜风之中。

王崇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朝叶天躬身行礼:“师尊,弟子也告退了。”

“去吧,明天论道大会,你好好看着,有什么麻烦随时叫我。”

叶天叮嘱道。

“弟子遵命。”

王崇阳直起身,转身离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