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章:麦克唐纳的恐慌

三周之后。

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价从一千四百五十美金一路滑到一千三百二十。

跌幅百分之九。

宋子文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盯盘,伦敦收盘是港岛时间凌晨一点,他基本上没睡过一个完整觉。

这天下午三点,宋子文的电话打到半岛酒店。

“李总,出事了。”

李山河正在房间里翻一份英文的航运贸易杂志。

“什么事?”

“百富勤的人刚给我打电话,说太古那边通过港督府商务处发了一封正式函件,要求香港证监会对山河国际的资金来源进行全面审查。”

“理由是什么?”

“理由是怀疑山河国际涉嫌在大宗商品市场进行内幕交易和市场操纵。”

李山河把杂志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他怎么查到是我们做的?”

“没有直接证据,但太古的交易部门这两天一直在查对手盘的来源,开曼那层壳虽然跟我们没有直接关联,但太古在LME有自己的关系网,查到壳公司注册时间和我们建仓时间高度吻合,起了疑心。”

“他能查到实控人吗?”

“查不到,开曼的信托架构我做了三层隔离,法律上没有任何漏洞。”

“那他通过港督府施压有用吗?”

宋子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拍。

“正常情况下有用,港督府要是真的给证监会下令查,我们得配合提交所有交易记录和资金流水。”

“但是。”

李山河接过话头。

“但是他的函件得先过内部审批,港督府的商务处不是太古家开的。”

“对,所以他这封函件目前还在走程序,最快也要两周才能批下来。”

“两周够了。”

李山河把腿从床上放下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旁的笔记本。

“子文,铜价现在什么位置?”

“今天收盘一千三百一十,比昨天又跌了十块。”

“离我说的目标位还差多少?”

“您说的目标是跌到一千二百五以下,还差百分之五左右。”

“两周之内能跌到吗?”

“按照现在的趋势,加上下周三苏联那边有一个工业产出数据要公布,如果数据差的话铜价还会加速下跌。”

李山河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好,我给你的指令是,下周三数据出来之后,不管跌到什么位置,第一时间平掉百分之七十的仓位,锁住利润。”

“剩下百分之三十呢?”

“留着,让太古多疼几天。”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港督府那封函件的事,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

“你忘了我上面是谁了?”

宋子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周主任?”

“对。”

李山河把笔记本合上。

“港督府的商务处处长跟北京那边有一条暗线,这事儿老周两个月前就跟我提过。”

“太古想通过港督府搞我,等于是告诉港督府他自己屁股不干净,到时候查谁还不一定呢。”

“你放心做你的事,这条路我已经堵死了。”

挂了电话,李山河拨了第二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那头传来老周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河,我正要找你。”

“周叔,有件事得麻烦您。”

李山河把太古通过港督府施压的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港督那边我来打招呼。”

“那就谢谢周叔了。”

“谢什么,你那六卷胶卷比这值钱一万倍。”

老周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过你小子在金融上折腾太古的事我也听到风声了,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揪住辫子。”

“放心,查不到我头上。”

“行,那你忙你的,有事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李山河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彪子从外面买了一兜子烧腊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罐啤酒。

“二叔,吃饭了,我买了烧鹅和叉烧,还有个盐焗鸡,港岛这边的烧腊真他妈好吃。”

“放桌上吧。”

“你这两天老打电话打电话的,忙啥呢?”

李山河睁开眼看了彪子一眼。

“打仗呢。”

“跟谁打?”

“跟太古。”

彪子把烧腊盒子打开,扯了一条鸡腿下来咬了一口。

“不就那个剑桥来的洋鬼子嘛,上回你不是把他吓跑了吗?”

“上回是小打小闹,这回是往死里打。”

“那需要我干啥?”

“你就负责吃。”

“得,那我可不客气了。”

彪子咧嘴一笑,把鸡腿啃得干干净净。

三天之后,伦敦金属交易所开盘。

苏联工业产出数据比预期差了一大截,全球铜价应声暴跌,一天之内从一千三百一十砸到一千二百六十。

跌幅百分之三点八。

累计跌幅百分之十三。

宋子文按照李山河的指令,在铜价跌破一千二百七十的时候平掉了百分之七十的空头仓位。

光这一笔,净利润四百二十万美金。

与此同时,太古施怀雅集团在LME的三万吨铜多头仓位,浮亏已经超过五百万美金。

麦克唐纳在港岛中环的太古广场办公室里,对着一份从伦敦传真过来的持仓报告,脸色铁青。

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先生,伦敦总部的安德森先生来电话了,说让您立刻回电。”

麦克唐纳把传真纸攥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告诉他我十分钟后回电。”

“还有一件事,先生。”

“什么事?”

“港督府商务处那边回函了,说山河国际的审查申请需要进一步补充材料,暂时无法立案。”

麦克唐纳的手在办公桌上握紧了。

他来港岛不到三个月,先是被夺了仓储,再是被抢了客户,现在连金融市场都被人摁着头打。

这个从东北来的中国人,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