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调回来也才不到俩月,好在一切都安顿下来了。
住的是一片老旧的砖瓦房,一看就是五六十年代的样式。
虽说破旧了些,但好处是独门独院,离市区主街也不算远,平时买东西什么的都很方便。
来到一户门口,严宝月掏出钥匙在前面开门,陆城左右打量着巷子问道。
“大嫂,这是大哥单位给分的房子吗?”
严宝月这时已经打开了门,把陆城让到院里。
可让陆城奇怪的是,刚进门,大嫂又赶紧给院门从里面上了锁。
这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啊?
虽说这是嫂子,可因为是第一次上门,周围邻居并不认识他,万一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岂不是徒增烦恼。
陆城倒没什么,反正见到大哥第二天就走了,但是嫂子要在这里长住的,又是一个女人家,不好被人说三道四。
陆城正要询问,严宝月这时已经回答起他刚才的问题。
“怎么说呢?你大哥刚来,说按照工龄还没资格分房子,但总得有个住处吧。
然后你大哥单位领导,说他有个老房子原来住的是老人,前几年老人去世了,空了下来,就让我们先住着,但也不能白住啊,我们每个月就给那领导一些钱,全当房租了。”
陆城点点头,这样也可以,虽说在上一年国家提出住房商品化的试点,但要完善还需要很多年,眼下还是依靠单位分房。
“这城里啊确实哪哪儿都好,就是哪哪儿都要钱…陆城,你喝水。”
严宝月来到家就没闲着,又是拿板凳,又是倒水的。
“谢谢大嫂,你别忙活了。”
陆城端着水杯打量起院子,到处干净整洁,屋里屋外收拾的井井有条,一看大嫂就是个勤快人。
陆城来了,严宝月必须好好招待,很快从屋里拿出肉票。
“陆城,你先在家里坐一会,正好我们商店上个月给发了一斤肉票,我一直没舍得用,但嫂子今天舍得了,我现在去给你割肉吃,咱也奢侈一次。”
“大嫂,你先别忙活,我还不饿呢。”陆城又看看家里。
“青儿和小辉呢?我是从哈市来的,瑶瑶和航航说特别想姐姐,还给他俩带了好吃的,我怎么没看见啊。”
“哎呀,你那俩孩子可真懂事。”严宝月感叹的说了一句后,忽然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怎么了大嫂?”陆城察觉到不对劲。
严宝月回过神:“哦,我上个星期天正好休班,然后就带着俩孩子去京城看望咱爸妈了,回来的时候就把两个孩子留在了那儿。”
陆城以为大嫂把孩子留在京城,难免觉得白吃白喝的,所以才会犹豫,于是说道。
“那不挺好嘛,俩孩子反正也乖,你不用担心不够吃,现在我二姐工资特别高,就算副食本不够吃的,也可以买议价粮。”
严宝月看上去很不安的样子,站在那儿不停抓着双手,还时不时看向锁着的院门。
“我,我不是担心吃饭问题,其实也没想麻烦爸妈,平时我们这边也有给帮着看孩子的,给点钱就行,青儿也准备让她入学了。
就是,是你大哥怕俩孩子再出什么事,就暂时先送到了爸妈那里。”
陆城听的简直一头雾水。
“大嫂,你说什么呢?孩子在这能出什么事?”
严宝月更不安了:“哎呀,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主要怕你担心…”
听到这,陆城觉得大哥家里肯定出什么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
当即陆城也急了:“大嫂,你赶紧说啊,你要是不说,我才担心呢。”
严宝月吸了口气,还是那个朴实的性子。
“那,那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着急啊,咱爸妈已经知道了,现在都跟着上火呢…”
陆城心里当然着急,但生怕打断大嫂的话,硬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原来大哥家真的出事了。
明明才刚来俩月不到,这是陆城绝对想不到的。
要怪只能怪大哥性子太直,刚来就得罪人了。
大哥陆峰这次调回来,是直接被纪检部门接收的,纪检部门嘛,那就是监督其他干部的。
陆峰刚一来就马上投入工作,先是翻阅了以前的举报信,其中几封举报信举报的是一大队书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据举报信内容,这名大队书记利用职权,贪污社办企业的钱财,而且还克扣农民的饭销粮,以及其他罪行。
这几封匿名信是上一年举报的了,但问了一下相关人员,得知那个大队书记还在当值。
说明举报信的内容并不实,可陆峰翻阅了几遍,见信里说的有鼻子有眼,写的非常详细,明显是村里人举报。
就算是夸大了事实,但肯定是有些问题的,不说撤职查办,怎么也得记个大过处分吧,可是什么处理都没有。
陆峰就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本着对纪检工作负责的精神,他决定对这个大队书记进行暗地里调查,收集证据。
有同事劝他不要插手此事,那个大队书记不是好惹的,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反倒让陆峰气愤起来。
什么叫不是好惹的?多少先辈付出生命才有了今天和平的国家,可才和平多少年,就有一些人违背党性,违背原则,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来。
多少人都吃不饱饭,这个大队书记却利用职权,吃空做空,坑害农民。
陆峰身为纪检人员,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否则都对不起他这份工作。
与其那样,还不如去大街掏粪呢。
不顾阻拦,陆峰坚持要对这名大队书记进行调查。
谁知这一调查,简直让陆峰心惊不已。
大队书记所在的大队,不管是大队长,还是小队长,包括会计和民兵连连长,都是自己家族的人。
而且这个家族非常庞大,在村里占据了一半的人数。
包括那些举报的内容,基本上也确有此事,于是陆峰决定收集证据,铲除这个黑恶势力家族。
但他的调查,自然被发觉了,便有人来威胁。
“大嫂,是那个大队书记威胁的吗?”
“当然不是大队书记亲自威胁的,是一些村里人,但不用想,和那个书记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你大哥…”
“大嫂,小心!”
只见一只酒瓶子从院外飞过来,幸好陆城反应快,一把将严宝月给扯开。
“砰”的一声,那只酒瓶子落在严宝月刚才站立的位置。
随着酒瓶子碎裂,陆城从里面捡起一张纸条。
“再敢调查下去,当心你全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