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握紧拳头，只觉浑身力气也是恢复六七成。
火堆被林燊加柴引旺，
刘兵趁着公虎不在，快步走了过来，
“你小子啥打算？”
“电报发了？”陈军侧头看着刘兵，
“发了，给！”
说着刘兵取出两张叠的纸，
“看看吧，那个方兽医发的，我让通讯员抄了一份。”
“狗苟蝇营。”
陈军接过纸张，没着急打开，
“差不多晚上就走。”
“晚上？！”刘兵吃惊。
“这有啥，老虎可都是夜间动物。”
刘兵没多说，双眼盯着陈军，
“说吧，这没别人，你小子是不是还有其他打算？”
“兵哥，你还是不问的好。”
“操！”
“那他们咋弄？”刘兵看向方兽医他们。
“跟我有啥关系，又不是我让他们来的。”
“你他妈……”刘兵瞪眼。
“你瞪啥眼，残虎也见着了，带回去不就没白来么？”
“话说，兵哥你不是还有其他任务么？”
刘兵掏出香烟不说话。
“兵哥，进山别往深走，
让哲木塔带你们在外围转转。
冬天进山太明显。“
刘兵点头，
“那你呢？”
“我送老虎回去，正好散散心。”
陈军话说的很淡然，不过又让刘兵骂出口，
“操，这话也就你敢这么说。”
“一会我给你拿点子弹，散散心也好。”
毕竟是老关系，刘兵没说其他。
“谢了兵哥。”
“家里咋安排？”刘兵又问，
陈军眉头微皱，
“这事正要跟你说，你送那几个同志回去，消息不用瞒，留两个好手盯着就行。”
刘兵都不用问盯着谁，
“行，我让王东送人下山。”
“对了，那残虎皮？”
“不要，我怕有毒！”
“知道了，我去安排人。”
说完刘兵往回走。
两人只聊了不到一根烟的功夫，
陈军只是一开始看了一眼方兽医所在的方向，
林燊端着一杯奶茶走了过来，
“那个姓方的一直盯着你和兵哥说话。”
“管他呢。咱们又不认识他。”
陈军刚要打开刘兵给他的电文，
林中，
两声虎吼远远的几乎同时炸响，
是公虎和母虎。
吼声从西北方向传来。
陈军、林燊端两人几乎同时侧过头，
“狼群？”
大黄和铁头，已经窜上西北方向的雪坡，
铁头伏低身体，大黄高高抬起鼻子。
陈军侧耳凝神，没说话。
营地里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刘兵腾地站起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王东叼着半块狼肉，嚼都没嚼，就那么含在嘴里，眼睛瞪得溜圆。
方兽医、小韩匆忙站了起来，小葛已经拿起猎枪，
陈军侧着头，耳朵冲着虎啸传来的方向，一动不动。
没有狼嚎。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捕捉着风力的信息。
林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也在听。
过了好一会儿，陈军开口，
“没事，应该是捕猎去了。”
林燊点了点头，也松了劲，把奶茶端到嘴边抿了一小口，没有说话。
她也有自己的判断，
那两声虎吼不是警告，不是呼救，也不是搏杀中的嘶吼。
陈军又补了一句：
“母虎这几天吃的太少，小虎崽全靠你那点奶豆腐顶着。能主动捕猎，是好事。”
林燊点头，声音很轻，“母虎这几天趴在营地里不动弹，我反倒不放心。”
陈军放心了。
两只终于可以开始正常捕猎了。
“媳妇你先看，那个姓方的发给领导的电文。”
说着陈军将纸张递给林燊，
“兵哥评价——狗苟蝇营。”
林燊接过打开看了起来，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
看完第二遍，林燊将电文往陈军手里用力一塞，
“确实狗苟蝇营。”
“是人还是电文？”陈军笑着问了一句。
“人更恶心！”
“哈。”笑了一声陈军看向电文。
“哦，全权负责？呵呵。”
“有点手段，不过，没用！”
说着，陈军将电文直接扔进火堆。
方兽医坐在火堆旁，屁股底下垫着树段，硌得生疼，
他的注意力一刻也没离开过陈军那边，
不是正大光明地看，
而是借着低头烤火的姿势，
隔一会儿抬一下眼皮，扫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之前看见刘兵快步走到陈军身边，两人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
也看见刘兵递了张纸给陈军。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
又猛地收回来，假装在烤手。
他看见林燊看完后朝自己这边扫了一眼。
就那一眼，
越过火堆，冷得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
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
他已经猜出来，刘兵给的是什么东西，是他发的电文。
他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地盘算自己那封电文的措辞，
有没有哪句话说得太露骨？
有没有哪个字能被挑出毛病？
“架起来”的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把电文在心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心虚。
“建议全权负责”那四个字，
要是落到陈军眼里，会不会一眼就被拆穿？
他咽了口唾沫，又偷偷往陈军那边看了一眼。
正看见陈军将纸扔进火堆，嘴角上还带着笑。
方兽医的心头开始发紧，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
看着纸张在火焰里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的脸面像是被人用力踩了一脚。
一股难以言表的愤怒开始出现在他的心头。
强压怒火，他开始看向通讯兵所在，迫切的等着领导回电。
......
吉普车一路疾驰，半个钟头后驶入边防团营地大门。
岗哨核验完证件，正在向上汇报。
杨团长粗哑洪亮的声音在门岗电话里响起：“让他们进来。”
杨团长倒不是特意等着，不过还是想看看动物园的领导。
“当过兵？”
第一眼，杨团张对石主任和梁科长印象不错。
石主任和梁科长立马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当过。”
“嗯，坐。”
“是。”
简单听着石、梁二人的从军经历，杨团长表情变得真诚柔和，
就在石主任心头暗松的时候，
杨团长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听得出来，你们都不孬！”
“不过你们带的人嘛，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