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雕属实是个体力活，

将五只金雕喂饱，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架子上的残骨都进了大黄和铁头的肚子。

倒不是林燊没有喂老虎，

而是两只老虎根本不吃，

特别是公虎。

陈军坐下休息，对着公虎说了一句，

“行，还挺有骨气，我看你一会吃啥。”

“媳妇，歇一会吧，我一会去刘兵那边，把咱们的打算告诉他。”

林燊点头，不过没有坐下，

“我先去弄只狼尸回来，不然它们没吃的。”

说完，林燊走向刘兵那边，

之前弄死的狼尸还有十几只，

这几天老虎身上中毒，肉食没怎么入口，

从公虎今天的状态看，剩下的狼尸坚持不了几天。

待林燊喂完金雕，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金雕一家又逗留一会后，便离开归巢。

陈军已经来到刘兵这边火堆前，指挥着刘兵在肉上刷着调料。

“兵哥，可以了，等一会再刷一遍，最后撒盐。”

刘兵回转坐下，伸手捏了捏陈军臂膀，

“力气开始恢复了？”

陈军点头，

“还有几天才能彻底恢复？”刘兵接着问。

“估摸着最少三天，上一次比这时间短。”

刘兵点头，

“时间长点正常，你这可是二次中毒。”

说着刘兵看向那边的老虎，

“这老虎一家你咋打算？”

“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个。”

说着陈军又看向方兽医三人，

“兵哥，方兽医三位同志来这有什么章程？”

“之前把残虎虎爪带毒的事汇报上去，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这个。”

“不过，团长后来又说，动物园老虎一家也很感兴趣。”

听到这陈军皱起眉头，

“啥意思？他们打算把老虎一家带回动物园？”

刘兵微微点头，

“我看是这个意思，那个小葛带着麻醉弹。”

“大冬天咋运？”

“再说也没有设备笼子啥的。”

“我不认为这是好主意。”

“带崽子的老虎凶的狠，特别是母虎。”

刘兵抽出烟递给陈军，声音放低，

“听你这个口气，你有啥打算？”

“是有打算，我和媳妇打算把这老虎一家送回深山。”

“啥？！送回去？”

刘兵惊讶出声一下子吸引了方兽医。

他本身就在关注着陈军和刘兵说话，

纠结一下后，干脆起身走了过来，

小葛和小韩跟在后面，

陈军见状，

还不等方兽医三人坐下，

直接开门见山说出打算，

“方同志你们来的正好，我打算把这老虎一家送回深山。”

“不行！”小韩最急开口。

陈军眉头微皱，没看她，等着方兽医说话。

方兽医在火堆旁坐下，

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

嘴唇翕动了两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韩站在他身后，看看方兽医又看看陈军，急得直攥衣角。

小葛倒是沉得住气，蹲在火堆边上，拿根树枝拨弄炭火，耳朵却竖得老高。

刘兵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陈军了，

越是面无表情，心里越是压着火。

他赶紧掏出烟，想打个圆场：

“来来来，方同志，抽……”

“方同志，有话直说。”

陈军先开了口。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方兽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苏赫巴鲁同志，关于这老虎一家，出任务前领导有交代。”

说出这话的时候方兽医一直观察着陈军的神色，

“领导的意思是，想把它们带回动物园。”

“带回动物园？”

陈军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对。我们这次来，一是调查残虎爪上的毒，二就是接老虎。”

“麻醉设备小葛都带着，运输的事领导说可以协调，只要……”

“冬天怎么运？”陈军打断他。

“可以等开春……”

“等开春？母虎带着两只崽子，公虎一只眼，你打算把它们关在笼子里等开春？”

陈军的语速快了半拍，

“这山里的雪到五月份才化，你让老虎一家在笼子里关三四个月？”

方兽医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这是领导的意思，我也——”

“领导来过山里吗？”

方兽医愣了。

“我问你，你那个领导，冬天进过山吗？”

“见过带崽的母虎是什么样子吗？”

“他知道把两只小虎崽从母虎身边带走，母虎会怎么样吗？”

方兽医说不出话。

小韩想开口替师傅说话，被陈军扫了一眼，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赫巴鲁同志，我知道你懂山，也懂老虎。”

方兽医的声音软了几分，但话没退，

“可这是任务，我也没办法。你看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

陈军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不是笑，

“怎么个配合？”

方兽医不敢接话了。

陈军没等他回答，自己往下说，

“偷虎崽的人还在山里……”

“然后你们让我干脆让我把老虎一家都留下？！呵呵。”

笑很是刺耳，

陈军顿了顿，

目光从方兽医脸上扫过，

扫过小韩，扫过小葛，最后落回方兽医脸上。

“你们比偷虎崽子的人还狠啊，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还让我配合？”

陈军把“配合”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嚼碎了吐出来的，

“不是，苏赫巴鲁同志，这跟那是两码事……”方兽医连忙解释。

陈军摆手打断他，声音不大，

“无所谓，你们随意。”

“你们领导是想要老虎，自己抓！”

陈军站起来，低头看着坐在火堆旁的方兽医。

火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半张脸亮，半张脸暗。

“老虎确实是我和媳妇救下来的。”

“想要把它们带回动物园，就使施展手段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赫巴鲁同志！”

方兽医也站了起来，声音急了，

“你这样做，我回去怎么跟领导交代？”

陈军停住脚步，他侧过半张脸，

“你的领导，跟我有关系吗？”

方兽医整个人僵在那里，

嘴张着，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还有……”陈军又开口，栓眼盯着方兽医，

“你那个领导进了山里，是个JB啊。”

陈军走了。

刘兵把手里那根烟掐灭在雪地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