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有贵的道理。吃一口,你就不觉得贵了。”聂风走上前,面带极其温和的微笑,递过去一串刚刚烤好的羊肉。

那男生半信半疑地接过,咬了一口。

“咔嚓。”表皮的焦脆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丰富肉汁。那是一种毫无膻味、却将羊肉的鲜甜和香料的刺激融合到了顶峰的味觉体验。没有添加任何科技与狠活,纯粹是火候和肉质的完美呈现。

“卧槽!!!”胖男生猛地瞪大了眼睛,甚至爆了一句粗口,“这特么是羊肉串?这比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法式小羊排还要好吃一万倍啊!老板!给我来三十串!不,我扫码,先给我来五十块钱的!”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雄霸摊位的生意。

香味是最好的广告。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当他们品尝到第一口之后,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和那个胖男生一样,陷入了极度的狂热。

“排队!都排好队!不要挤!”步惊云冷着一张脸,站在摊位前维持秩序。他那如同煞神一般的气场,竟然出奇地好用。原本还有些想要插队的顾客,接触到他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后,全都乖乖地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不到半个小时,“天下第一·霸王炙烤”的摊位前,队伍已经排出了三十多米长。

旁边那个卖网红热狗的黄毛彻底看傻了眼,他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冷掉的拉丝热狗,咽了口唾沫,最终也忍不住默默地走到了步惊云维持的队伍最后面,排起了队。

看着雄霸那边首战告捷,忘忧面馆的其他摊位也开始发力了。

九叔坐在他的“心理咨询”摊前,刚开始确实门可罗雀。毕竟在热闹的夜市里,没人愿意坐下来谈心。

直到一个穿着西装、领带扯得歪歪扭扭、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扑通”一声坐在了九叔面前的椅子上。

“算命的……给我算算,我这辈子是不是注定就是个倒霉蛋?”中年男人打了个酒嗝,双眼通红,满脸绝望,“我老婆要跟我离婚,公司今天把我裁了,我供了十年的房贷,下个月就断供了。你算算,我还有救吗?没有的话,我今晚就去跳护城河了。”

周围路过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投来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秋生和文才在旁边紧张地捏了一把汗,生怕师傅一开口就是“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把人直接送走。

九叔却没有像传统的算命先生那样故弄玄虚。

他摘下老花镜,从桌子底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那个男人。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我看你不像是来算命的,倒像是来找个人倒苦水的。”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接过水喝了一口,眼泪突然就绷不住了,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将这些年在职场的憋屈、家庭的压力、生活的重担,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九叔没有打断他,只是极其耐心地听着。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每个人都像是一座孤岛,这男人需要的不是一个预言,而是一个倾听者。

等男人哭得差不多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九叔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安定的力量:“这位先生,道家有云,‘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你觉得现在是你人生的谷底,但换个角度想,既然已经到了谷底,那接下来无论你往哪个方向走,不都是向上的吗?”

男人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九叔。

“你老婆要和你离婚,说明你们的缘分已经到了该重新审视的时候。强求的婚姻,犹如穿着不合脚的鞋走山路,只会磨得满脚是血。脱下来,虽然光脚会痛一阵,但总好过一辈子痛苦。”

九叔指了指男人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至于公司裁员,那不是否定你的价值。现在的经济大环境如此,大树枯萎,树上的鸟儿自然要另寻枝头。你在这家公司熬了十年,学到的经验、积攒的人脉,难道也会随着裁员通知书一起消失吗?那些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男人的眼神逐渐从浑浊变得清明。

“房贷断供,确实是个坎。但房子不过是身外之物,砖瓦泥沙砌成的壳子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这口气没散,只要你这双手还在,哪怕租个几平米的小屋,也能东山再起。”

九叔从桌上拿过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毛笔,极其有力地写下四个大字:【向死而生】。

“把这四个字拿回去贴在床头。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去把房产中介挂出去,该还的债还了,该断的缘断了。轻装上阵,你才四十岁,人生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男人呆呆地看着那四个字,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头的浓雾。他猛地站起身,极其郑重地对着九叔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大师!您这几句话,比那些心理医生一千块钱一小时的疏导管用多了!我懂了,我不跳河了,我这就回家睡觉!”

男人极其痛快地扫了桌子上的付款码,直接转了五百块钱,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背影虽然依旧有些落寞,但却多了一份从容。

“卧槽……师傅,您这也太神了吧?几句鸡汤就把一个想寻死的人拉回来了?”秋生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鸡汤?这叫话疗!这叫用红尘俗理化解心魔!”九叔瞪了徒弟一眼,得意地将那五百块入账提示音调到最大。

刚才那一幕被不少路人看在眼里,许多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都市男女,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座灯塔,纷纷排到了九叔的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