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阿廖沙和察猜走进八角笼的那一刻,全场的气氛明显升温了。

两个人的体型差距悬殊——阿廖沙比察猜高了将近二十公分,臂展优势更加明显。

但察猜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在对手示威性地捶打自己胸口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微笑。

铃声一响,阿廖沙率先发难。

他凭借臂展优势,连续刺拳试探,试图用距离控制比赛节奏。

察猜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灵活地移动步伐,在笼边游走,偶尔用低扫踢干扰对方的节奏。

第一回合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察猜忽然改变了战术。

他硬顶着阿廖沙的一记重拳突进内围,一记凶狠的肘击直接劈在阿廖沙的眉弓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阿廖沙的脸颊往下淌。裁判暂停了比赛,让医务组处理伤口。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声。

秦东看得热血沸腾:“我操,这一肘太狠了!”

陈阳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八角笼里的察猜。

那个泰国人的步伐轻盈而精准,每一次移动都在为下一次攻击做准备。他不仅仅是在打架,他是在用脑子战斗。

比赛重新开始后,阿廖沙明显变得谨慎了。

他不再轻易出拳,而是更多地采取防守姿态,试图消耗对手的体能。

但察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连串的组合拳配合低扫踢,把阿廖沙逼到了笼边。

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正中阿廖沙的太阳穴——阿廖沙的身体晃了一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裁判立刻终止了比赛。察猜获胜。

全场沸腾了。

陈阳站起来,鼓了几下掌,然后转身对秦东说:“走吧。”

“这就走了?后面还有一场呢!”

“不看了。”陈阳往外走,“我已经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

走出仓库,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苏州河的水腥味。

陈阳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孙磊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威廉·洛克菲勒在新加坡的行程安排。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谈了什么事、住在哪个房间。”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威廉·洛克菲勒到了新加坡。

而他下周要去利雅得。

两个人就像两颗行星,正在沿着各自的轨道接近同一个交汇点。

一周后,利雅得。

陈阳乘坐的湾流G650降落在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时,当地时间是上午九点。

舷窗外是一片土黄色的建筑群,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座摩天大楼在沙漠的热浪中微微扭曲。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陈阳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下舷梯。

停机坪上已经停了三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车旁站着几个穿着白色阿拉伯长袍的男人,为首的那个他认识——穆罕默德王子的首席幕僚,法赫德。

“陈先生,欢迎来到利雅得。”

法赫德走上前来,和陈阳握了握手,“王子殿下在行政宫殿等您。”

“奠基仪式将在明天上午举行,今天下午有一场闭门的项目推进会,晚上是欢迎晚宴。”

“辛苦了,法赫德先生。”

车队驶离机场,沿着宽阔的高速公路向市区方向行驶。

陈阳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沙漠中的城市——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利雅得的变化令人惊叹。

新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建筑工地的塔吊随处可见,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都在大兴土木。

穆罕默德王子的行政宫殿位于利雅得西北部的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是一栋融合了现代与传统风格的白色建筑。

车队在入口处接受了安检,然后缓缓驶入内部庭院。

陈阳在会客厅见到了穆罕默德王子。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传统长袍,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阿拉伯咖啡。看到陈阳进来,他站起来,微笑着迎了上去。

“陈先生,一路辛苦。”

“王子殿下客气了。”

两人握了手,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侍者端上一杯咖啡,陈阳端起来尝了一口。浓郁的豆蔻香气混合着肉桂的味道,是正宗的阿拉伯咖啡。

“阿布扎比投资局的哈立德主席已经到了,卡塔尔投资局的萨尼CEO明天上午抵达。科威特那边最终确认出席的是他们的副总经理,阿里·萨巴赫。”

穆罕默德王子说:“你要求的阵容,我都帮你凑齐了。”

“非常感谢。”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穆罕默德王子端起咖啡杯,目光透过杯沿看着陈阳。

“你把中东四大主权基金的核心决策者都请到利雅得来,仅仅是为了给洛克菲勒家族一个下马威吗?”

陈阳放下咖啡杯:“不完全是。给洛克菲勒家族一个信号,只是目的之一。”

“我更想做的事情,是把中东资本和亚洲新能源产业绑在一起。”

穆罕默德王子挑了挑眉:“继续说。”

“过去二十年,中东资本的投资逻辑很简单,把石油赚来的钱投向欧美市场,购买房地产、基础设施和金融资产的股份。”

“这套逻辑在过去是有效的,但现在正在失效。“欧美市场对中东资本的友好程度在下降,监管门槛在提高,政治风险在上升。”

“与此同时,亚洲——尤其是华夏正在成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市场和制造业中心。”

陈阳往前倾了倾身体:“与其把钱投在那些对你们越来越不友好的市场,不如把钱投在亚洲的新能源产业链上。”

“这是一个年复合增长率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市场,未来十年的市场规模将超过十万亿美元。而这个市场的大门,现在刚刚打开一条缝。”

穆罕默德王子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你成功地把中东资本引向了亚洲新能源产业,你在洛克菲勒家族眼里就不再只是一个竞争对手了。

你会成为一个需要被除掉的目标。”

“我知道。”

陈阳说:“但他们早在宁浩事件之前就已经把我列入名单了。既然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不如主动出击。”

穆罕默德王子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端起咖啡杯:

“那就让我们看看,明天的奠基仪式上,谁会先眨眼。”

当天下午,闭门项目推进会在行政宫殿的小会议室举行。

参加会议的有清阳团队——陈阳、沈琳和两位技术专家,以及沙特方面的项目团队。

双方用了三个小时,逐项核对了合资项目的进度、技术参数和财务模型。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没有意外。

晚上七点,欢迎晚宴在行政宫殿的主宴会厅举行。

宾客名单上有三十多人,除了沙特方面的官员和企业家之外,还有几位提前到达的外国使节。

陈阳被安排在穆罕默德王子的右手边,这个座位安排本身就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他是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陈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孙磊发来的消息:“威廉·洛克菲勒今天下午从新加坡飞到了迪拜,入住帆船酒店。”

“随行人员增加了两人——其中一个疑似CIA中东站的官员。”

陈阳看完消息,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和旁边的客人交谈。

威廉·洛克菲勒追到迪拜来了。

这说明,宁浩说的没错。

这个人是真的难缠。

他不会坐等对手出招,而是会选择主动靠近战场,寻找出手的机会。

但陈阳不怕他靠近。

他怕的是对手躲在暗处,找不到目标。

而现在,威廉·洛克菲勒已经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到了聚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