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

下午三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

贵宾通道外,停车场已成特殊场合。

清一色的黑色奥迪A8、奔驰S级、宝马7系,间杂几辆白牌红旗H7。

车边立着的面孔,皆非凡俗——部委要员、央企掌门、世家家主,甚至两位坐轮椅的退休老同志,也在家人陪伴下静候。

粗计五十余人,每人身后皆随秘书助理,手提精装礼盒。

所有目光聚焦贵宾通道出口,殷切期盼中藏着卑微恳求。

“老李,你也来了?”

“能不来么?家父那病,协和没法医治,就等陈先生救命。”

“唉,我夫人也是,肝癌晚期,化疗效果低微,全指陈先生那手针灸了。”

“听说陈先生在魔都又救了苏家老爷子,苏老已能下地行走!”

“何止,我魔都友人跟我说,陈先生三日便将苏家那两个败家子送进去,还端了一制毒窝点。这手段,这医术,这背景……啧啧,了不得。”

窃语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能救亲人、改命运之人。

三点十分,航班准时落地。

十分钟后,陈阳身影现于通道口。

简单黑羊绒大衣,内着白衬衫,未系领带,身后两名保镖推着行李箱跟在身后。

他面色微倦,眼神清明锐利,步履从容。

见通道外人潮,脚步微顿,旋即如常前行。

“陈先生!”

“陈神医!”

人群瞬动,皆向前涌。

警卫急拉人墙,难挡殷切目光与伸出的手。

“陈先生,求您救家父!”

“陈先生,我出五千万,但求您一看!”

“陈先生……”

呼喊、恳求、哭诉混作一片。

有人欲递病历,有人欲塞红包,有人欲抓衣角。场面几近失控。

陈阳止步,抬手。

人群瞬间停止骚动,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他,等一线希望。

“各位。”陈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入每人耳中。

“我知你们有亲人受苦,知你们心急。但我只是个医生,并非神。治病救人是我本分,我亦有我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回春堂明日会开,每日二十号,按先来后到顺序。”

“欲看病,明早六时,往回春堂排队。谁排到,谁看。排不到,就等下周。”

“陈先生!”

一穿藏青西装中年人急道,“家父等不得!医言最多只剩半月……”

“那便往协和,往301,往最好医院。”

陈阳看向他,“回春堂治的是疑难杂症,非急诊。若连半月都等不得,便是让我看,也未必来得及。”

中年人面色惨白,一时语塞。

“另外,自今日起,任何人、任何事,莫来机场堵我,莫来叶家寻我,莫扰我家人。谁再如此,谁便永不得入回春堂门。”

这话冰冷绝情。

人群瞬静,不少人眼中闪过失望、不甘,却无人敢再言。

陈阳不再看他们,拎箱走向叶家派来的车——黑色迈巴赫,白牌“京A·8”打头。

就在他拉车门欲上时,忽转身,看向人群。

“不过,今日我感谢各位前来接机。”

他缓缓道,“为表谢意,明日回春堂,额外增十号。这十号,不排队,从你们中抽。”

“抽到谁,谁明日看。抽不到,按规矩排队。”

语落,人群瞬炸。

“陈先生大义!”

“谢陈先生!”

“陈神医仁心!”

感激、道谢此起彼伏。

先前的失望不甘,瞬化狂喜感激。

十个号虽少,但终有希望。

而且陈阳给了他们面子,给了台阶。

陈阳不再多言,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与外面的喧嚣隔绝。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车流。

后座上,陈阳靠在座椅上,闭目,长吐一气。

“陈先生,直接回去么?”

驾车的是周秘书安排的老赵,五十出头,做事很稳重。

“嗯。”

陈阳应了一声,顿了顿,“家中……可好?”

“皆好。”

“叶老今晨还在院中打拳,气色甚佳。老夫人亦在,说晚上包饺子,等您回去吃。”

“清雅小姐在家里照顾着孩子,就盼着您回来。”

“那便好。”

陈阳不再说话,看着窗外飞逝景。

离京才短短几日,他却觉得时间过得漫长。

魔都风波,苏家内斗,三合会阴谋,清阳布局……各种事情压在他心头,很是沉重。

然而,不论外面风雨再大,家总是最稳的港湾。

……

下午四点,叶家老宅。

陈阳拎箱入门,叶清雅已候在门廊下。

她穿着一件浅粉毛衣,发松松挽着,未施粉黛,眼中是藏不住的温柔思念。

“老公,你回来了!”她上前,主动接过箱子。

“嗯。”陈阳握住她的手,轻拉入怀。

“老婆,我想你。”

叶清雅脸微红,却没有推开,而是靠他胸口轻声道:“我也想你。小曦小晨亦念你。”

“他们在哪里?”

“在院中玩,有阿姨看着。”

叶清雅抬头,仔细看着他。

“魔都那边……处理好了?”

“嗯。”

陈阳牵着她的手,“爷爷在书房?”

“在,三叔也在。他们知道你回来,一直在等你。”

二人走过回廊,来到书房门口。

推门走进,叶老爷子、叶兴盛皆在。

茶已沏好,满室茶香。

“爷爷,三叔,我回来了。”

陈阳微微躬身,向叶老爷子和叶兴盛问候 道。

“回来便好,坐。”

叶老爷子摆手示坐,“魔都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做得漂亮。苏家那两个败家子,该进去。赵永年,也该进去。”

叶兴盛为陈阳斟茶。

片刻后,他才开口询问:“陈阳,长生生物那批毒素,处理干净了?”

“国安接手,全毁。”

陈阳饮了口茶,“配方我已交上,总后卫生部在试制解药。”

“然而三合会还在,吴天赐还在。”

陈阳放下杯子,继续说道:“而且我查到,吴天赐近接触某东南亚小国王室成员,打算用毒素将其控制。若是让他得手,后患无穷。”

此话一出,书房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陈阳,你有什么想法?”

叶老爷子缓缓问。

“我打算亲自往南洋,端掉那实验室,擒住吴天赐,以免后患。”

陈阳没有隐瞒,如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