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墟……"

林七烨目光看向那七个异族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没必要。

他来这里是为了买药，不是为了杀人。

药已经买到了。

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说。

他将怀里的两个黑色玉瓶摸了摸。

玉瓶入手微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里面丹药的温润。

上品源清丹。

女治疗师说过，孩子体内源气过剩，源骨被压住，需要足够品级的丹药才能彻底化解。

两枚上品，应该够了。

"该回去了。"

林七烨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很快。

林七烨脚底突然传来一阵低频震动。

不是骨灰层被踩下去的闷响。

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那震动极有节奏，一下一下，仿佛心跳。

林七烨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低头。

靴下的骨灰层正在微微颤动。

那种颤动不是从上往下。

是从下往上。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脆响从脚底传来。

林七烨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向后暴退三丈。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骨灰层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大，只有手指宽。

可从那缝隙里，正有一股荧蓝色的气体缓缓溢出。

那气体和骨墟上空飘落的灰白色絮状物完全不同。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

不是活物的生机。

是某种……规则在生长的生机。

林七烨眼神一凝。

他见过这种气息。

在他原本的宇宙里，深渊裂缝开启的时候，深渊法则侵蚀次级宇宙的边界时，就会产生类似的气息。

那不是物质。

是法则。

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正在这片荒原的地底苏醒。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不是一道缝隙。

是十道。

二十道。

五十道。

从林七烨脚下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骨灰层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切开，无数道裂缝在荒原表面纵横交错。

每一道裂缝里，都有荧蓝色的气体溢出。

那些气体一接触到外面的骨灰，立刻开始发生变化。

骨灰被染成了荧蓝色，然后迅速结晶。

半透明的晶体从裂缝中刺出，如同活物般扭动生长。

晶体的形状不像任何天然矿物。

它们扭曲、旋转、彼此交织，形成一种违背一切自然规律的几何结构。

每一根晶体都在发出刺耳的谐波尖啸。

那声音像是玻璃在摩擦，又像是金属在尖叫。

数十道、上百道尖啸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神魂错乱的噪音。

林七烨只觉得脑袋里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

"这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已经动了。

身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远离裂缝的方向暴退。

可那些晶体的生长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退，它们追。

他从骨灰层上掠过，脚下的地面在他身后一丈一丈地结晶。

那种结晶的速度几乎和他奔逃的速度相当。

不——

比他还快。

林七烨眼神一冷。

他猛地加速。

体内的源气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形成一道模糊的残影。

可晶体的蔓延速度依旧在加快。

原本只有手指粗的裂缝，如今已经扩展到了手臂粗。

从裂缝中刺出的晶体也越来越大。

最粗的一根，已经有成年人的腰身那么粗。

它们扭曲着、旋转着、彼此交织，形成一道道晶壁。

晶壁之间是荧蓝色的气体。

那气体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林七烨在晶壁之间穿梭。

枪尖横扫，将那些试图封住他去路的晶体击碎。

可被他击碎的晶体碎片刚一落地，就立刻重新生长。

不仅重新生长。

还会向周围继续蔓延。

"活物。"

林七烨眼神冰冷。

这些晶体不是普通的矿物。

它们是某种活物。

或者说，是某种被法则驱动的半生命体。

它们在吞噬骨灰。

在吸收源气。

在不断扩张自己的领域。

凡是被它们触碰的东西，都会被同化。

林七烨不敢让那些荧蓝色的气体靠近身体。

他不知道那东西会不会侵蚀他的肉身。

"得离开这里。"

他再次加速。

暗金色的流光在晶体丛中穿梭。

晶体在他身后如同潮水般蔓延。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地底追逐他。

它没有实体。

可它的"嘴"，就是那些不断蔓延的晶体。

林七烨在晶体丛中穿梭。

那些荧蓝色的晶壁越来越密，越来越厚，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过来。

他能够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长枪扫出，将一根朝他面门刺来的粗大晶柱击碎。

碎片飞溅，落地后又立刻生长。

新的晶体比旧的更粗、更密。

"嗡——"

低频的共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

每响一次，周围所有的晶柱就会同时亮起，纹路清晰如血脉搏动。

然后——

开始共振。

数十根晶柱同时震颤，发出尖锐到极点的谐波。

那声音钻进耳膜，钻进识海，钻进神魂深处。

林七烨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

"轰——！"

第一根晶柱炸了。

没有征兆。

整根晶柱从中间断成无数细碎骨片，向四周爆散。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第五十根……

连锁反应。

那些已经蔓延了整片荒原的晶体，在共振达到极限的同一瞬间，全部炸裂！

"砰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炸裂声在荒原上炸开。

无数细碎骨片如同暴风雪般飞舞，遮天蔽日。

荧蓝色的气体在爆炸中迅速消散。

晶体生长停止。

蔓延停止。

那种追逐林七烨的诡异"巨兽"，在炸裂的瞬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七烨站在原地，长枪横于身前。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细碎的晶体粉末，脸颊上也被划出几道血痕。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正盯着前方。

晶簇炸裂后留下的空地上，骨灰层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浅坑。

浅坑中心，露出一块半埋在骨灰里的黑色石碑。

石碑不大，三尺来高，表面布满裂纹。

那些裂纹的形状，不像自然风化。

像是某种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