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孔硬着头皮走上斗台。
他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能牵扯到昨日那一枪留下的伤口。
暗红色的沙土被他的靴子踩出浅浅的脚印。
斗台四周，已经有不少角斗士偷偷望了过来。
昨天那一枪钉穿拉孔的事情，已经在训练区传开了。
一个新来的高级执事，只用一杆黑铁长枪，就把一个在角斗场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角斗士钉在石柱上。
这本来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角斗场里，强者踩弱者，每天都在发生。
可问题是，林七烨太新了。
他刚来一天。
刚赢了一场高级执事战。
刚买下洛笙。
刚踏入训练区。
然后就把拉孔打穿了。
这就让很多人心里犯嘀咕。
这个新人，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有几分本事？
拉孔心里更清楚。
不是运气。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拉孔走到林七烨面前十步处停下，低着头。
“大人。”
林七烨手里握着那杆黑铁长枪，目光落在拉孔脸上。
“来了？”
拉孔喉咙动了动。
“来了。”
林七烨看了他一眼，提起黑铁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今天继续。”
拉孔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林七烨抬起长枪，指向拉孔。
“攻过来。”
拉孔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巨斧。
他不敢再耍花样。
昨天那一枪已经让他明白，任何小动作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没有意义。
他双手握斧，脚下暗红色沙土微微一沉。
灰白色源气从体内涌出，缠绕在斧刃上。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也没有暗藏杀招。
因为他知道，暗藏也没用。
拉孔低吼一声，整个人如野兽般扑出。
巨斧横扫，带起一阵沉闷的破风声。
林七烨站在原地，直到斧刃逼近身前，才微微侧身。
枪杆一挑。
铛！
巨斧轨迹偏了。
林七烨脚步前踏，枪尖如毒蛇般点出。
砰！
枪尖点在拉孔手腕源气流转最薄弱的位置。
拉孔整条手臂一麻，巨斧再次脱手。
他还没站稳，枪杆已经扫在膝弯。
咚！
拉孔单膝跪地。
冰冷的枪尖停在他眉心前。
林七烨收回长枪。
“再来。”
拉孔脸色发苦。
“是，大人。”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斗台上不断响起金属碰撞声。
拉孔一次次冲上去。
一次次被挑飞兵器。
一次次被打倒。
林七烨始终只用一杆黑铁长枪。
没有花哨的招式。
没有惊人的声势。
可每一次出手，都刚好落在拉孔源气运转最薄弱的位置。
拉孔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林七烨似乎比昨天更强了。
不是力量变强。
而是对源气的掌控，更熟练了。
昨天林七烨还需要通过碰撞去感应源气流动。
可今天，他仿佛已经能直接看见源气在拉孔体内流转的轨迹。
每一次出枪，都快得不可思议。
不是速度上的快。
而是判断上的快。
拉孔源气刚动，他的枪就已经等在那里。
而黑色骨片的暗红色纹路不断闪烁。
它忠实地记录着斗台上每一次源气碰撞。
也将林七烨越来越可怕的适应速度，完整记录下来。
三个时辰后。
拉孔已经浑身湿透，双臂颤抖，连巨斧都快握不稳了。
林七烨收回长枪，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骨片。
“今天到此为止。”
拉孔愣了一下。
“大人，不练了？”
“练得够多了。”
林七烨淡淡道：
“明天继续。”
拉孔脸色一僵。
“是。”
林七烨没有再说什么，提着长枪离开训练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拉孔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离开之后，偷偷拿出那枚黑色骨片。
骨片表面已经布满暗红色纹路，像是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网。
拉孔看着那些纹路，脸色越发难看。
……
当天傍晚。
拉孔拖着伤躯，再次来到莫罗的石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莫罗转身走进石室，将骨片交给雷煞。
雷煞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戴着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他接过骨片，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
暗红色纹路瞬间亮起。
一段段源气波动被重新还原。
斗台上的画面，仿佛在他眼前浮现。
雷煞看了很久。
越看，眼神越沉。
莫罗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许久之后，雷煞才缓缓开口。
“他适应得很快。”
莫罗低声道：“比普通新人快多少？”
雷煞沉默了一下。
“快得不正常。”
莫罗脸色微变。
雷煞将骨片放在桌上。
“刚来本源宇宙的人，体内原本的力量会被压制。想要恢复战力，必须重新适应这里的源气和法则。”
“普通新人，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在训练区站稳脚跟。”
“天才一点，也需要一年。”
“可他只用了一个月。”
莫罗眼神一凝。
“而且还在继续变快。”
雷煞的声音低沉。
“如果让他再适应半年一年，普通高级执事，恐怕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
莫罗脸色难看。
“那要不要现在就安排赛事？”
雷煞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不急。”
莫罗一怔。
雷煞缓缓道：“他现在还只是高级执事。按照规矩，高级执事之间可以互相挑战，但不能无缘无故围杀。”
莫罗脸色微变。
“是。”
雷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骨片上。
“另外，帮我查一件事。”
“查什么？”
“他来自哪个次级宇宙。”
“以及，他在那个宇宙，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莫罗点头。
“明白。”
雷煞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还有洛笙。”
“她为什么会被他买下，又为什么愿意留在他身边。”
莫罗眼神微闪。
“是。”
……
另一边。
林七烨回到单间。
洛笙正坐在石床边。
她手里捧着一碗水，却没有喝。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林七烨嗯了一声。
洛笙看了他一眼。
“训练区那边，出事了？”
林七烨走到桌边坐下，简单地把拉孔的事情说了一下。
洛笙脸色微变。
“雷煞？”
“你认识？”
“听说过。”
洛笙放下手中的水碗，脸色非常难看。
“他是角斗场老牌高级执事，手眼很宽。训练区、治疗区、赛事区，都有他的人。”
“雷煞在为赫蒂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