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乐了。”柳依依揉了揉被笑红的脸颊,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李建业跟前。
“建业,今天中午这顿饭,算是让你给糊弄过去了,可这以后怎么办啊?”
众人停下笑声,齐刷刷看着她。
柳依依急得直跺脚。
“你们想啊,咱们现在可是光明正大住在市里,就在我爸的眼皮子底下!”
“今天能说艾莎姐她们是来干活的,可要是天天都住在一块,低头不见抬头见,我爸那个人精明得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绝对能查个底朝天。”
“真要是让他发现你们几个全都是……全都是那种关系,还扎堆住在这儿,我爸非得带人把这院子给查封了不可!”
柳如烟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接了话腔。
“依依啊,你当你这情哥哥是什么蠢人吗?”
“这种要命的事情,他能不防着点?”
柳依依愣了愣。
“啥意思?这还能怎么防?”
李建业顺手从桌上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已经跟柳市长透底了。”
“隔壁那个256号院,明面上就是我包下来的员工宿舍。”
“艾莎、安娜,还有秀媛她们,对外全是我雇来的工人,住员工宿舍理所当然。”
“你们今天也看到了,柳市长这会儿心里有了数,自然不会再对隔壁院子起疑心。”
柳依依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脑子更乱了。
“不对呀,那只是明面上。”
“你总不能真把艾莎姐她们当工人使唤吧?你天天晚上不还得……不还得陪她们嘛!”
说到这儿,柳依依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天天往隔壁员工宿舍跑,别人来这院找你,发现你不在,或者大半夜发现你睡在员工宿舍,这不直接就穿帮了!”
柳如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丰腴的身段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她伸出指头点了点柳依依的脑门。
“你这小丫头,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你建业哥要是没点真本事,能把这局面安排得这么妥当?”
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不急不缓。
“明面上,我李建业就是个正经生意人,这个257号院,才是我在市里的家。”
“每天下班,我只回这个院子住。”
“不管是谁来找我,亲戚朋友也好,柳市长也罢,都只能从这院子里找我。”
“所以,这院里绝对不能让人看出半点毛病。”
柳依依彻底糊涂了。
“那你怎么跟艾莎姐她们待一块?难道以后就只能白天见个面?”
李建业咧嘴一笑,透着几分随性。
“没人的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去隔壁。”
“就算是晚上在那边睡觉,要是这边院门有人敲,我也能第一时间回到这边的屋里去开门。”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柳依依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你糊弄谁呢?”
“两个院子隔着那么老高一堵墙,就算你翻墙过去,大半夜要是有人敲门,你再翻回来,那也得磨蹭半天啊!”
“再说了,翻墙多大动静,外头走路的人都能听见!”
李建业也不废话,冲着主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不信?不信你自己进屋瞧瞧去。”
柳依依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迈开那只有一米三二的小短腿,噔噔噔就往主卧跑。
艾莎和安娜互相对视一眼,也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柳如烟端着茶缸,迈着碎步走在最后面,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一进主卧,柳依依在屋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敲敲。
屋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大床,几把椅子,靠墙立着一个大木衣柜。
“啥也没有啊。”柳依依转过头,满脸狐疑。
“墙也是实心的,你难道还会穿墙术不成?”
李建业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大木衣柜前,伸手拉开了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就挂着两件换洗的衬衫。
柳依依凑过去瞧了瞧,伸手敲了敲柜子的背板。
“这柜子怎么了?这就是个破柜子嘛。”
李建业没吭声,伸手在衣柜内侧的木板上摸索了一下,用力往侧边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
衣柜后背的那块木板,竟然直直地翻转开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过去,里面还能隐约透出一点光亮。
柳依依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进洞口,借着那边的光线一看。
洞口的另一头,竟然是隔壁院子主卧的衣柜!
也就是说,两个院子的主卧,被这个藏在衣柜里的暗门硬生生地打通了。
“这也太……”柳依依一时语塞,半天没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震惊。
她直接弯下腰,手脚并用地钻了过去,从隔壁院子的衣柜里爬了出来。
紧接着,李建业和艾莎她们也陆陆续续跟着钻了过来。
柳依依站在256号院的主卧里,回头看着那个隐蔽在柜子里的通道,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怪不得你能把买卖做那么大,合着全用在这上面了!”
“这要是搁在以前,你绝对是个挖地道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
柳依依一边数落,一边在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招暗度陈仓玩得简直绝了。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大院的主卧衣柜里,竟然藏着通往另一个院子的通道?
哪怕是柳安城亲自来查房,只要李建业动作够快,随时能从隔壁钻回来,装作一直在这边睡觉的样子。
惊叹过后,柳依依转头看向旁边的艾莎。
艾莎这会儿正站在梳妆台前,随手拨弄着自己的一头金发,蓝色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慵懒。
“艾莎姐,建业这么胡闹,你就真由着他?”
“天天偷偷摸摸的,这日子过得,你们就不觉得委屈吗?”
柳依依这话说得有几分真心。
换做是她,要是天天得靠钻柜子才能见着自家男人,心里肯定不痛快。
艾莎手上的动作一停,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柳依依。
“依依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莎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带刺的玩笑。
“你是嫌我在这儿碍眼了,想让我走,然后好让你一个人名正言顺地霸占建业?”
“行呗。”艾莎摊了摊手,指着大门的方向,“那我走?把这大院子全腾给你?”
柳依依吓了一跳,赶紧连连摆手,小脸急得通红。
“不不不!艾莎姐,你误会了!”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柳依依哪敢有这种心思。
她心里清楚得很,艾莎可是陪着李建业从小山村里一路吃苦熬过来的,正儿八经的正牌媳妇!
人家连孩子都给李建业生了一对,那俩龙凤胎李守业和李安安,那地位,根本无法撼动。
自己算哪根葱?
能得到李建业的一点青睐,她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真要是敢把艾莎气走,估计李建业立马就能先把她给赶出去。
“艾莎姐,我就是……就是担心败露。”柳依依低着头,手指搅着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毕竟我爸那个人脾气爆,真要抓个现行,咱们谁都跑不了。”
艾莎看着柳依依那副怂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上前,伸手搂住柳依依的肩膀,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行了,逗你玩呢,瞧把你吓得。”
“败露那也是以后的事,天塌下来有建业这个高个子顶着,咱们操那份闲心干嘛?”
艾莎转过身,冲着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安娜招了招手。
“姐,去把这院的大门栓死。”
安娜心领神会,温柔地笑了笑,转身去插门栓。
艾莎伸了个懒腰,丰满的曲线展露无遗,她走到李建业跟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既然建业把路都给咱们铺好了,咱们也不能白辜负他这番苦心。”
艾莎冲着屋里的一群女人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股子野性。
“姐妹们,今天难得齐聚在这新院子里,咱们不得好好玩玩?”
柳如烟慢悠悠地靠在门框上。
“之前咱们是在这256院里折腾,今天不如去他那院里体验一把?”
毕竟,新房嘛,就得先开开光。
柳依依个子小,动作最麻利,手脚并用又从衣柜的洞口钻了回去。
艾莎和安娜紧随其后,弯着腰钻进暗道。
柳如烟把茶缸放在梳妆台上,扭着丰腴的身段也跟着钻了过去。
到了257院的主卧,几个女人往宽敞的实木大床上一坐,互相看着对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感觉还真不一样。”柳依依拍了拍厚实的床铺,“放着正门不走,偏偏要从柜子里钻过来,真成做贼的了。”
艾莎脱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中央,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真别说,要的就是这个刺激。”
她伸出白皙的手,冲着大家招了招。
“来吧,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来。”
……
第二天。
李建业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有正经事要办。
柳市长在市里给他批了铺子,他得去实地考察考察。
吃过早饭,李建业直接溜达着去了市政府。
柳依依早就等在那儿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列宁装,虽然个子只有一米三二,但比例匀称,扎着两个小辫子,透着一股机灵劲。
见着李建业,柳依依赶紧迎上前。
“你可算来了,我爸把钥匙都给我了,就在新兴街,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两人顺着马路一路溜达,来到了新兴街。
这条街很宽,两旁种着高大的杨树。
街面上热闹非凡。
这里本来就是市区的核心地段,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在这条街的尽头。
之前全都是国营单位,这两年政策放开了,国营店铺旁边冒出了不少私人摊位。
卖早点的、卖包子的、修鞋的、剃头的,五花八门。
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排着长队。
卖油条的摊子上,大锅里的热油滋滋作响。
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响着清脆的铃铛声,赶着上班的工人行色匆匆,手里大都抓着刚买的早饭。
李建业双手插在裤兜里,边走边看。
柳依依跟在旁边,指着前面的一家羊肉汤馆。
“建业,你看这家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每天早上光卖汤就能卖出上百碗。”
她又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家副食店。
“那家副食店,老板本来是厂里的职工,停薪留职出来单干,现在一个月赚的钱顶人家干大半年的。”
柳依依压低声音,帮李建业分析局势。
“市里人流量是比你们柳县大很多,竞争也激烈。”
“你看这些店,时间久一点的,人家都在这儿干了一年多了,老主顾多得很,口碑都打出去了。”
“你现在跑来开新店,人家凭什么放着吃熟的老店不去,偏上你这儿来吃?”
柳依依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你想把生意做起来,面临的挑战可不小。”
李建业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模式。
“开门做生意,凭的是真本事。”
“别人干得早不代表就能一直稳赚,东西要是不够优秀,早晚没人买账。”
“走,先去看看咱们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