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搞男同能祸害龙族气运?

江尘羽闻言,他看了谢曦雪一眼,谢曦雪极轻地点了点头。

显然,只要江尘羽一声令下,黑龙殿便要换天。

龙月璃在一旁听得心跳如鼓,腿都有些发软。

她原以为江尘羽来龙族不过是谈谈合作,哪想到这人张口便要统一龙族,闭口便要镇压黑龙王。

这哪是来谈合作的,这简直是来给龙族改朝换代的。

她偷眼去看龙素素,见自家白龙王竟还笑得出来,便知这事已是板上钉钉了。

她默默将尾巴又往腿边收了收,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还好,当初没真跟这男人嘴硬到底。

江尘羽才与白龙王商定完对付黑龙王的事,正待再议金龙王那边如何开口,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龙素素神色先是一动,随即便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她极少有这般反应。

白龙殿中众人皆是一静,不由自主地朝殿门望去。

殿门无风自开。

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极朴素的金色木杖,正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

她生得极矮小,身形佝偻,满头金发早已白了大半,只余几绺还倔强地泛着旧金。

不过,她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却仍亮得惊人,像两口从上古一路烧到今日的深井。

她身后只跟了一个龙皓宸,那金袍青年仍是极英挺的模样,只是此刻规规矩矩地落在老人身后半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尘羽等人只一看便知,这位便是金龙王了。

“金龙王陛下。”

龙月璃已极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尾巴都低低地垂了下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常年待在龙脊山深处闭关的老祖宗,竟会亲自到白龙殿来。

白龙王显然也满心惊异,只是她到底是一脉之主,只极快地敛了神色,向金龙王微微欠身:

“老龙王怎么来了?您不是该在龙宫中休养么。”

金龙王没应她,只将那根金色木杖往地上一顿。

明明只是极轻的一下,殿中所有人却都觉心头跟着一震,像有只极古老的龙在云雾里缓缓抬了下眼皮。

她抬起那双暗金色的眼,极慢极慢地扫过殿中众人。

江尘羽一行,她只匆匆略过,连江尘羽本人都没叫她多停半息。

她那目光最后定在了谢曦雪身上,像在端详一柄被月光养了千年的剑。

江尘羽看得清楚,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浮起的是一种远比看自己时更浓的兴味。

这是一个老人见到真正感兴趣之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你很好。”

金龙王朝谢曦雪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又沙又哑,像砂纸磨过旧铜:

“老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强的人族剑修。”

她说得极慢,可每个字都沉得厉害。

谢曦雪只是极淡地回了一礼,并未多言。

这便叫金龙王更加满意了!

有本事的人她见过许多,可能这般不骄不矜的,才配入她的眼。

江尘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倒也不酸。

他早习惯了。

谢曦雪的光彩,从来不是旁人想压就压得住的。

金龙王只对谢曦雪另眼相看,反倒省了他不少事。

于是他也不恼,只含笑朝金龙王拱了拱手,道:

“老龙王来得正好,我正想去龙脊山寻您。”

金龙王这才像刚瞧见他似的,拿眼角极淡极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寻老身何事?”

江尘羽正要开口,龙素素却先一步将话截了过去:

“老龙王是怎么知道我这殿中出了事的?您不是一直在龙宫中闭关么。”

她这话问得极轻,却直直地看着金龙王。

金龙王也未隐瞒,只道:

“皓宸与我递了话,说感觉到有点异常,或许会发生巨大的事情!

现在看来,他的感觉没错。”

她说着,极轻极轻地咳了一声,那咳嗽声在这寂静殿中显得又沉又空。

龙皓宸在身后垂下眼,面上没有半点表情。

金龙王重新看向谢曦雪与龙素素,忽然极轻极缓地眯了眯眼,道:

“老身倒有些好奇,你们之间,是不是已经打过一场了?”

她这话虽是在问,语气却已笃定。

不过,令她感到惊讶的是龙素素的面色,也太平静了!

但是很快她便理解了,这并非是没事发生的平静,是输完后已经认命了的那种平静。

龙素素也没有替自己挽尊。

她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银色的眼瞳极坦然地迎上金龙王,语气平静:

“打了,是我输了。”

说完这话,她又深深地看了谢曦雪一眼。

那一眼里还存着几分余悸,却并无怨恨。

她的本命空间、她的一成增幅、她压箱底的那一枪,全被眼前这个人族女子一剑破了。

她甚至有一种极清楚的感觉,谢曦雪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那柄剑到最后停在她咽喉前,没有刺下去,不过是不想罢了。

这个念头叫她头皮发麻,也让她头一次对“天玄域”这三个字生出极深的忌惮。

金龙王听完,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竟极轻极亮地闪了一下。

非但不恼,反而更高兴了几分。

她将木杖又在殿中极轻极轻地一顿,道:

“好。输给这样的人,不亏。”

龙皓宸垂在身侧的手极轻极轻地攥了一下,又极快地松开。

他自认天赋绝顶,在这龙族之中也少有敌手,可此刻站在谢曦雪面前,他却头一次觉得自己那半只脚踏入大乘境巅峰的修为,竟也像纸糊的一般。

他极不易察觉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多余的心思都压了下去。

江尘羽见气氛已经松动了些,便将此行的目的原原本本地说与金龙王听。

金龙王拄着那根木杖,眯着眼听。

待江尘羽说完,她才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道:

“老身可以答应与你们合作。不过,老身有一个条件。”

她说到这里,那满是沟壑的脸上忽然浮起一点极淡极淡的寒意,像雪原极深处透出的一点天光。

“我要你们杀了黑龙王,连同他的心腹,一个不留。”

金龙王的声音极轻,却冷得叫殿中几处灯烛都晃了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三大龙脉皆不会出手,杀他,只能由你们来做。”

江尘羽眉头极轻极轻地一皱。他没急着答应,只问:

“老龙王为何一定要杀他?据我所知,黑龙王对您一向恭敬,应该没冒犯过您才是。”

他来之前便已从龙月璃那里听了不少黑龙王的事。

那厮虽阴险狡诈,对金龙王却一直表面尊敬,也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金龙王为何要对他下这般死手?

金龙王极轻极缓地咳了一声,那咳嗽又闷又长,仿佛要从肺里咳出一块陈年旧冰。

龙皓宸忙要上前,却被她抬手拦住。

她极慢地抬起眼,暗金色的竖瞳里,是江尘羽从未见过的冷厉:

“黑龙王最近研究出了一种邪术。此术极为阴毒,可通过蚕食族群气运的方式,来壮大他自身。”

她顿了顿,像在压制那阵翻涌的怒意:

“你们以为他为何专挑那些年轻的小公龙下手?

他哪里是真喜好男色。

他是要叫那些公龙都染上断袖之癖,从此再不与母龙结合。

龙族子嗣越少,族运便越衰。

他再以邪术将散逸的气运尽数吞了,便能养出第二条命来。

待到那时,老身这半截身子,第一个便会被他拿去填了那道邪术的口子。

他早已策划好了,不出几月,便会对我动手。”

金龙王话音落下,殿中便像被抽空了所有声音。

龙素素听得龙角都绷了起来,龙月璃更是瞪大了眼,整条尾巴都僵得笔直。

江尘羽的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早知道黑龙王荒唐,却没想到荒唐到这般地步。

好家伙,搞男同居然还能够破坏族群气运,当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他前世也见过不少阴损手段,可像这样把断袖之癖当成灭族之术来使的,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简直是把整个龙族的未来都按在身下糟蹋。

“所以,老身只能请你们动手。”

金龙王极淡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若出手,便是同室操戈,名不正言不顺。

龙素素也不合适。

倒是你们这些外人,杀了黑龙王,最多算是为龙族除害。

龙族非但不会追究,还得谢你们。”

她说完,又极认真地看着江尘羽,那暗金色的竖瞳里露出一抹锋芒:

“怎么,这交易,你们做不做?”

“当然做,为什么不做呢?”

......

江尘羽等人对视了几眼,不必多言,便已决定出发。

众人朝黑龙王所在的方向赶去。

龙月璃对黑龙一脉的领地并不陌生,只绕开了几条常有巡逻的主道,捡着偏僻处走。

可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太静了,静得不像是通往一大龙脉核心主城的路。

江尘羽显然也察觉到了,眉头极轻极轻地压了压。

待他们穿出最后一片暗红色的石林,望见远处那座通体漆黑的巨城时,江尘羽便什么都明白了。

只见黑龙城如一头伏在荒原上的黑色巨兽,城门早已大开。

黑龙王龙鳞威竟已坐在城墙最高处,不知从哪儿搬来的一张骨白王座上。

那王座由不知名巨兽的脊骨搭成,森白狰狞,高悬在城楼边,像给整座城钉了一枚巨大的獠牙。

他身旁与城下分列着十几道身影,个个气息凶悍。

江尘羽极快极轻地扫了一眼,便已看清。

除了黑龙王本人,还有一位大乘境巅峰的老龙,另加四位大乘境后期的龙。

后面那些大乘境初中期的更不必说,像一堵堵黑铁铸成的墙,堵在城门口。

“呵,果然等着我们呢。”

江尘羽见状倒不觉得奇怪。

人家黑龙王居然敢搞损害整个龙族气运的事情来增强自己,那怎么可能是个蠢的。

他们一行人在白龙殿里闹出那么大动静,又与金龙王碰了面,消息若还传不到黑龙王耳朵里,那才叫稀奇。

而他们现身时也没想到金龙王会直接要求杀死黑龙王,所以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以黑龙王的手段,想在他们赶来之前把心腹都召齐,再摆出这阵势,实在不难。

江尘羽甚至觉得,龙鳞威连他会在哪个方向进城都算好了。

这叫他非但不惧,唇边反倒浮起一点极轻极冷的笑意。

这样才有意思!

“你们就是外来的人族修士?”

黑龙王龙鳞威半倚在城楼上的王座里,一只脚踩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大喇喇地垂着。

他生得极高,却极瘦,像一把裹在黑袍里的刀。

肤色极白,白得几乎发青,眼下有一道极细极长的黑纹,从眼角一直没入领口。

他的眼瞳是纯然的墨色,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城下。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江尘羽。

在看到江尘羽的瞬间,他原本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就变了。

那墨色的眼瞳极轻极亮地眯起,像毒蛇嗅到了什么极对胃口的气息。

他的舌尖极缓极缓地舔了一下自己薄薄的嘴唇,整个人都从王座上坐直起来。

江尘羽被他这么一看,只觉后颈像被什么黏腻又冰凉的东西轻轻舔了一下,浑身都不大自在。

“本还想着,能走到这儿的,八成是群长得又老又丑的臭娘们,没想到,竟来了个这般标志的。”

龙鳞威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嗓音又沙又滑,像碎鳞片在石板上刮。

他目光露骨得毫不遮掩,像在品鉴一件送上门来的稀世玩物。

他身旁几个心腹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也都跟着露出几分心照不宣的笑,像早习惯了这场面。

“大人,那生得最好的那个,也一块儿留下吧。

其他的,杀干净便是。”

站在王座左侧的那位大乘境巅峰老龙,半张脸都隐在兜帽里,只露出一个枯瘦的下巴。

她声音极细极阴,像风从枯骨缝里穿过。

龙鳞威听了,只拿一根极长极白的手指,在扶手上极慢极慢地敲了两下,笑得意味深长:

“不急。先问清楚,他们是从哪扇门里爬进来的。”

他说着,又重新看向江尘羽,目光里的东西像要滴下来。

江尘羽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不喜欢这种目光,并且是非常不喜欢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