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安的右手缓缓放了下来,那二十名金丹修士和三名元婴供奉依然保持着防御姿态,但他们没有再试图向前推进。
孙正德靠在门柱上,右肩的伤口还在往下渗血,但他的目光正在快速移动,从那十二道身影上逐一扫过,又落回姜大柱身上。
钱守成也抬起了头,他的断剑依然握在手中,但剑尖已经从地面抬了起来。赵德厚站在廊柱旁,看着那片正在收拢的阵型,他的呼吸比之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重新估算局势中的每一个变量。
正厅前方的空地在这片沉默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夜风从廊柱间穿过的声音。
雪姬侧过头看了姜大柱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询问,只有一种确认之后的平静。
她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感受掌中正在凝聚的那股力量。
银月在她身侧微微压低了重心,暗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起来,琥珀色的竖瞳在月光下亮得像是两颗正在燃烧的琥珀石。
逐风已经不在她刚才站定的位置了,她的身影在正厅前方的空地上快速穿行,每一步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个极浅的脚印,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丈量这片战场的每一寸宽度。
霜刃依然站在队伍最后面,通体漆黑的皮毛在阴影中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暗处微微发亮,像两盏被夜色包裹的灯。
周世安的目光从那十二道身影上扫过,他在正厅门槛内又站了片刻,像是在用最后的几息时间重新估算这场局面的重量。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姜大柱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层他已经很少在公开场合流露的东西。
“赵明轩,你藏得确实够深。可惜你这步棋走得太晚了,就算现在你能把我的人压住,姬家的迎亲队伍也已经到城外了。”
姜大柱没有接话。
他看着周世安身后那些正在重新调整站位的金丹修士,看着那三名元婴供奉掌间重新亮起的灵力光芒,然后又看了一眼正厅门外那片被银月等人占据的空地。
孙正德还靠在门柱上,右肩的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流血了,但衣袍上的暗色区域正在扩大。
钱守成的断剑依然握在手中,剑尖已经离开了地面,但还没有抬到足够防御的高度。
赵德厚已经在廊柱旁边站直了身体,灰布短褂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身后侧半步的位置,短柄铁锤的锤头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正厅前方的空地在姜大柱的那句话之后安静了几息,然后雪姬动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但当她迈出第一步时,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留下了一道残影,那道残影正在缓慢消散,而她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了正厅前方那片被二十名金丹修士占据的空地边缘。
她抬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
一道银白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像一道从高处倾泻而下的瀑布,在那些金丹修士的防线前方铺展开来,像一层无声的薄纱正在快速延伸。
那名修为最高的元婴供奉随即出手了。
他身形急速前掠,掌间那团暗青色的灵力在转瞬间凝聚成一根粗如儿臂的长矛,矛尖在月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长矛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带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雪姬,速度极快,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细窄的白色痕迹。
雪姬没有后退,她右掌朝前迎出,银白色的灵力在她掌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盾壁,边缘处流转着细密的光纹。
暗青色的长矛撞上那面盾壁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两根粗壮的铁棍在夜空中被狠狠抡在一起。
两股力量碰撞的位置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正厅门前的青砖掀飞了数块,碎屑四溅。
雪姬的脚掌在青砖地面上微微下陷了半寸,但她的身体没有后退,她掌前那面银白色的盾壁依然完整,连边缘处的光纹都没有出现裂痕。
那名元婴供奉的身形在长矛炸开的同一瞬间向后滑退了半步,他重新稳住了重心,但掌间那团暗青色的灵力明显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他没有停顿,左手也同时抬起,另一根长矛几乎是紧跟着第一根的残影射向雪姬。
这一次的速度比第一根更快,矛尖带起的气流甚至将地面上的碎石卷成了一道细小的漩涡。
雪姬的身体在这时微微转动了半圈,她没有再用盾壁迎击,而是侧身让那根长矛擦过她的肩头,然后左手在长矛经过她身侧的瞬间探出,指尖精准地叩在矛身中段。
暗青色的灵力长矛在那一叩之下猛地停住了,像是一根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拧住的弓弦,随即从叩击位置向外炸裂成无数细碎的青色光点,四散飞溅。
银月没有等雪姬收手再动。
她已经从侧面切入战场了,暗紫色的长发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模糊的轨迹。
她的目标不是那三名元婴供奉,而是一名正在试图调整站位向侧翼移动的金丹修士,那名修士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正厅前方的方向,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右侧已经有人在快速接近。
当银月出现在他身侧一步之内时,他已经来不及转身了。
她抬手拍出一掌,带着暗紫色的灵力,那只手的力道在接触他肩头的瞬间炸开。
那名金丹修士闷哼一声,整个人的重心向侧面偏移,脚下的青砖在这一刻同时碎裂成几块,他的身体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砸中了一样,横着飞出,撞在正厅侧面一根石柱上。
石柱表面浮现出一圈细密的裂纹,他滑落下来时已经失去了意识,手中的法器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停住了。
另外两名金丹修士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左右夹击银月。
左边的修士双手合拢,一团赤红色的灵力在他掌间迅速膨胀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猛地推出。
右边的修士则是在银月转身的瞬间从侧面切入,一柄暗影般的短刀从袖中滑出,无声无息地削向她的腰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