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蹬掉鞋子,直接上床。

他拍了拍席梦思床的另一边:“上来。”

“哈衣。”

吴冰没有任何犹豫,来到床边,脱下高跟鞋,钻进被窝中。

李季靠在床头上,大手在吴冰的脸颊上轻轻游走。

“芸子去杭州做什么?”

“不清楚。”

吴冰微微闭上眼眸。

她现在对相川志雄没有任何抵抗力。

“我让你盯着她,你连她去杭州做什么都不清楚?”李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抱歉,相川君……。”吴冰的大脑这会儿是冰火两重天,一半是理智,一半是沉沦。

“我不想听抱歉,我要结果。”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在他的悉心教导下,吴冰已经很听话了,但这还不够。

“哈衣。”

吴冰闭着眼眸,双手紧紧抓着被子一角,她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做错了事,是要受到惩罚的。”李季微微用力,她旗袍上的盘纽松开。

吴冰呼吸骤快,睫毛在颤动,柳眉紧拧在一起,粉唇紧抿着不发出声。

“……!”

次日。

外面,吧嗒吧嗒下着小雨。

地面上湿漉漉的。

街上行人稀少。

电车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黄包车夫穿梭在雨幕下。

穿着马甲的报童背着小挎包,在细雨中边跑边喊:“卖报,卖报,日军集结大批兵力,意图进攻长沙,国军在广播中发表声明,誓与长沙共存亡。”

“卖报,木兰从军一票难求,陈云裳小姐今晚慈善义演。”

“卖报,国军方面声称,不日即将反攻……。”

房间中,清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窗帘一颤一颤。

床上,李季睡的正熟,吴冰枕在他的肩膀上,睡的十分香甜。

一小会儿后,李季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光,再看了一眼枕在他胳膊上的吴冰,遂轻轻推开她的身子,翻身下床,披上浴巾,点了一根香烟,来到窗前吧唧吧唧抽。

吴冰幽幽睁开眼眸,看到‘相川志雄’在窗前抽烟,她忙坐起来,慌乱中拿起旗袍穿上。

“相川君,十分抱歉,我……我睡过了时间。”吴冰下床忙道歉,在日本,妻子要在丈夫醒来之前下床,这是规矩。

毕竟时期的日本,军国主义思想蔓延,女性身份低微。

“我说了,不要再说抱歉。”李季背对着吴冰说道。

“哈衣。”

吴冰忙去洗漱,凌乱的长发梳理,盘成一字发髻,脖间的红痕,用粉底遮掩。

李季抽完一根烟,在窗前愣了一会儿神,才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毕。

两人下楼吃早餐。

许是昨晚乘胜追击的缘故,吴冰今天十分不舒服,高跟鞋一晃一晃,步伐也不如往日那般飒爽,时而蹙眉,时而吸一口冷气。

吃过饭。

已是大中午。

外面飘着淅淅沥沥的雨。

李季带着吴冰从饭店出来,这次,他来开车,吴冰坐副驾驶。

毕竟她的身体情况十分不好,走路都不稳,开车更是不行。

他驱车返回日占区,径直来到76号招待所门口。

“你今天休息,下午我来接你。”李季道。

“哈衣。”

吴冰也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不宜出现在76号大院,更不宜回到相川公馆。

毕竟她这状况太明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冰下车后,他驱车进了76号大院。

他把车子停在楼底下,从车中出来,径直去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他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接着拿起外线电话,打给宪兵司令部人事课,与人事课的小滕少佐聊了几句,便开门见山的索要大田猛士郎。

要知道,大田猛士郎是他的老部下,东亚饭店事件之后,他被撤去军职,大田猛士郎在特高课备受排挤,最后被打发去宪兵巡逻队。

现如今,他把晴气庆胤弄进了医院,李士群生死不知,整个76号大权,逐渐落到他手中。

这时候,他自是要把昔日的狗腿子们聚起来,让他们继续充当他的爪牙。

比如大田猛士郎,当狗腿子是一把好手。

宪兵司令部的小滕少佐不愿意得罪相川志雄,便答应把大田猛士郎调到76号,任宪兵司令部驻76号的宪兵队长。

挂了电话。

李季又打给陆军医院,询问李士群的情况,得到的回答却是让他十分不满。

陆军医院昨天说,李士群可能扛不过昨晚,今天又说,李士群气息微弱,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这让他十分怒火,李士群已经一只脚踏进死门关,但另一只脚却还停留在阳间。

当然,他在电话中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督促陆军医院,想尽办法把李士群给治好。

当然,这都是客套之词。

他在电话中叮嘱了几句,让医院方面尽力医治,有消息立即告知他。

挂了电话。

他琢磨着要不要派人去探望一下李士群?

顺手把他这一丝微弱的气息给掐灭?

考虑一番,他决定暂时还是不要有动作的好。

以李士群所中之毒,迟早都是死,他也不在乎多等两天。

过了一会儿。

丁默邨敲开办公室门走进来。

今天的他,红果满面,走路生风。

“相川长官。”

丁默邨来到办公桌前,笑道:“丁某有件事要和您汇报。”

“说。”

李季没有动丁默邨,是因为这家伙比较好掌控,若不然,他岂会留下这个狗汉奸。

“是这样的,李夫人十分不配合,她说我们诬陷忠良……,丁某十分为难,她毕竟是李主任的妻子,审起来有些麻烦。”丁默邨道。

“丁桑,她是谁的妻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与司机通奸,毒杀了李桑,你滴明白?”李季心想丁默邨真是一头蠢货,人都落进了他手中,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明白。”

丁默邨闻言顿时一喜,他要的正是相川志雄这句话。

有了这话,李夫人那边……他便可以即兴发挥。

“对了,丁桑,听说李夫人长期负责警卫总队的财务,76号收缴的钱财,都要经她的手……。”李季道。

“正是如此。”

丁默邨眼睛滴溜溜转,相川志雄这是盯上了李士群的丰厚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