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同志,你别愣着,坐床上就行!”

袁维军脸色有些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秦守业坐到床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秦同志,你……”

“别说话,我给你把把脉!”

“秦同志,我没啥事……”

秦守业刚才看他气色,心里就大概有数了,这一把脉就更清楚了。

“袁大哥,你伤口感染了!”

秦守业松开他的手腕子,伸手把他扶着坐了起来。

“没……没啥大事。”

“就是伤口有点化脓……”

“别动,我给你看看!”

秦守业说着就解开了他身上的纱布。

那些纱布上有一些血污,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臭味。

秦守业把纱布打开,看到了化脓红肿的伤口!

“袁大哥,你这伤口我给你用了金疮药,你下火车那会都快愈合了,怎么又搞成这样了?”

“我……我也不知道,那天我下了火车,就被送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有两个医生说……你那金疮药是偏方,就给我擦掉了,然后换了别的药!”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还打了几针,觉得差不多了,就出院回家养着了……”

“他们当时还给我开了一些药,我回来之后换了两回药!”

秦守业听他把话说完,就开口问了一些问题。

“在医院,他们给你用了什么药?打的什么针?”

“我……我不知道,就是用酒精擦的,完事用的白色的药面面!”

“打的针叫啥名字我不知道,护士说消炎的,什么霉素……”

“青霉素?”

“好像是这个名。”

“你带回来的药呢?”

“我娘放起来了!”

“秦同志咋啦?你是说药有问题啊?”

秦守业摇了摇头。

“我就是怀疑……我要先看看药!”

袁维军点点头,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娘!”

“娘……”

“来了!”

他妈从外面走了进来,袖子挽着,手上还有不少白面。

“军儿,咋啦?”

“娘,我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呢?你拿给秦同志看看!”

“在外屋放着呢……看那玩意干啥?”

秦守业眉头皱了皱,她眼底有一丝慌乱之色。

“大妈,袁大哥这伤口已经感染化脓了,我觉得是药出了问题!”

“那药是医生给的,能有啥问题?”

她眼底的慌乱之色更重了。

秦守业脑袋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袁大哥,你先歇着,我跟大妈出去看看那些药!”

秦守业说着就站了起来。

袁维军的母亲犹豫了一下,跟着秦守业走了出去。

到了外间屋,她就想开口,秦守业急忙拦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门外。

她低着头跟着秦守业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院子里,秦守业小声问了一句。

“大妈,你在药里加东西了?”

她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但没说话。

不过这也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大妈,你为啥这么做?”

“我……我想让他在家多住几天。”

“秦同志……你没结婚吧?”

“没!”

“等你哪天当了父母,就明白了……”

“军儿很早就参军了,南征北讨的……吃饭坐船行军打仗,他说要给老百姓打出一片天来!”

“他打来打去的,媳妇打没了,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也打没了!”

“他爹走的时候,强撑着一口气,等了他一天一夜!”

“他爹下葬两年多,他都没能回来看一眼!”

“俺这身子骨也不大行了……俺就寻思着,让孩子在家里多住几天,多吃几顿我做的饭。”

“俺也有功夫,给他多做几双鞋,让他走的时候带上!”

“他穿着俺做的鞋,走到哪……低头看看就能想着俺。”

“秦同志……他是俺亲儿子,俺没想害他命!”

“那药面面里,俺加了点生石灰细粉……”

“俺听人说过,伤口碰着生石灰,会发炎化脓,但不会要命……”

秦守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大妈,我袁大哥没啥事,就是伤口有点发炎化脓了,等会我给他处理一下就行。”

“你那加了石灰的药,别给他用了。”

“我正好带了好药!”

秦守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秦同志,你这药用上,他几天能好?”

“三五天。”

大妈叹了口气。

“能好就行……俺也不忍心看着他遭罪。”

“你今儿不来,俺也打算晚点让他弟下了班,送他去医院。”

“三五天就三五天吧……俺和老二家的,点灯熬夜,也能把鞋做出来!”

“大妈,他是三五天才能好,但我没说他三五天就能走啊!”

大妈眼睛一瞪!

“你……你有啥法子能让他在家多待几天?”

“大妈,我之前答应他了,要给部队上捐一批药!”

“这批药……我咋也得八九天才能做好!”

“到时候让他跟部队上的领导联系一下,就说这批药金贵,他要跟着药,一块儿坐火车回去!”

“这……能行?”

“大妈,你把心放肚子里,要是不行,我把眼珠子抠出来,让您老当泡踩!”

“不用不用,大妈信你……”

“秦同志,你先给军儿治治,别让他遭罪了!”

“我给你做面条去!”

说完这句话,她红着眼圈就进了屋。

秦守业也后脚跟了进去……

袁维军他妈把医院给的纱布,酒精棉拿了出来,加了料的药粉被她拿着丢进了厨房的炉子里。

秦守业拿着酒精棉和纱布进了屋。

“秦同志,你跟俺娘说啥了?”

“没啥……”

“秦同志,俺娘是不是在药里,给俺加东西了?”

秦守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了袁维军。

他俩眼神一碰,秦守业就知道了。

这小子早就知道药有问题了!

袁维军冲他笑了笑。

“俺知道……她是想让俺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

“俺也问出来了,那药粉里有石灰粉的味儿……”

“那你不拦着点?”

袁维军叹了口气。

“俺们团长经常念叨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俺知道她心里咋想的!”

“俺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你也很纠结吧?想多留几天尽孝!又怕耽误部队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