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汉青发问,秦树明不由得又觉得更加好笑。

他笑了两声,用很戏谑的口吻说道:“咱们这位苏希同志呀,剑走偏锋,不走寻常路。孙琛安排省纪委的副书记去二号专案组基地接严汉卿,他非但不配合,不将严汉卿交给省纪委。反而公然违背纪委的交接命令,甚至将成书记的指示束之高阁。”

“你猜,他想出了个什么法子?”

秦树明自问自答:“他竟然说省纪委的副书记和工作人员是去杀严汉卿的。他强行将省纪委所有人都扣留了。哈哈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这天底下,也只有苏希这种脑袋包了铁皮的人敢做这种事情?”

“就好像今天,换做是其它人,谁敢这样嚣张无度?谁敢这样以下犯上?但苏希他偏偏就做了。”

“高省长,您说,这个人可笑不可笑?”

高汉青努力动了动嘴皮子,但他实在是笑不出来。他干笑了两声,然后说道:“行,树明同志,那我们就先聊到这里。”

秦树明一愣。

就聊两分钟?

茶还都没端上来呢?

随后,他又想,大概率是高汉青也意识到苏希犯了程序上的错误,想要弄死他易如反掌。

所以如释重负,觉得没有进一步往下沟通的必要。

秦树明带着愉快的心情离开了高汉青的办公室,他已经做好一个观众的所有准备,他认为接下来高汉青必然会对苏希进行猛烈的冲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当他离开高汉青的办公室,高汉青同志颓然的垮瘫在了办公椅上。

他浑身发软,提不起半点劲。

这是完全生理性的。

他有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那就是…赵景明已经被抓了,纪委那帮人也被控制起来。

不然…苏希凭什么敢这样对自己造次?

这显然是吃定了自己。

正常来说,谁敢对自己这样一个省政府领导做这种当众打脸的事情……还想不想在体制内混了。

苏希哪怕再疯狂,也不至于这样‘逆天而行’!

舒和正走了进来,他见到秦树明离开,又看到老板瘫软在办公椅。

他很意外,非常疑惑。

怎么了?

老板的心脏病犯了吗?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来,他说:“老板,别生气。苏希不过是芥藓之疾,别看他今天很嚣张,到时候咱们给他拉清单的时候,他就有多狼狈。”

高汉青摆了摆手,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他问舒和正:“你这两天和赵景明联系了没有?”

舒和正说:“没有,我让他不要和我联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此刻,舒和正似乎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高汉青正要将秦树明的话转述出来,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儿子打过来。

他摁下接听键,声音传了过来:“爸!怎么回事?我怎么在机场被人拦住了,说我什么……被边控了,怎么回事?”

边控?

听到儿子这句话,本来就惴惴不安的高汉青终于死心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怀疑,那么现在…他都不用问舒和正关于赵景明的事情……一定,一定是事发了!

完蛋了!

怎么搞的?

赵景明不是最谨慎了吗?

如果苏希不提前知道,他怎么可能设防?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高汉青从来不怀疑成远方的意志会被否定…既然他要省纪委主导这件事情,省纪委是一定能将人从二号基地带走的。

高汉青也从来不怀疑赵景明的能力和忠诚,他一定会将事情做的了无痕迹,再加上省纪委那边也有人接应。

本身这会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就像冰融化在水里…心脏病本身就很严重的严汉卿因为心脏病发突然去世…这完全合理,经得起推断。

怎么会这样?

高汉青想不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西山老家。”

“lily还在澳洲……”

“我说了,先回西山老家。”

高汉青冷冷的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丢在办公桌上,手机弹起。

他对舒和正说:“赶紧安排,我要去一趟京城。”

高汉青知道,问题大发了。必须去那边找关系,打探消息。

舒和正闻言一愣:“老板,苏希这边…”

高汉青摆摆手:“不管他了。”

对高汉青来说,事情的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今天苏希确实打了他的脸,让他的权威受损,甚至可以说将他的威严扔在地上摩擦。

但是,这已经不是他高汉青最危险的事情了。

苏希让他丢了威严,丢了权威,顶多是被人笑话,顶多是以后自己的命令没有人执行,顶多是自己这个省政府的高官当不下去。

但是,这都是次要的。

如果…儿子被边控属实。如果苏希真的抓到了赵景明等人联合作案杀人的证据。

那么…他要担心的是在哪儿暗度晚年的事情。

所谓的政治前途,政治生命都将烟消云散。

“好,我马上给您安排。”舒和正立即答应。

说着,他要往外走。

高汉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对这个贴身大秘,高汉青情感极其深厚。舒和正跟了他这么多年,为他鞍前马后。可如今…自己还能保住他吗?他会被一起拿下,蹲大牢吗?

“老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舒和正也品读出高汉青复杂的眼神。

作为贴身秘书,他对高汉青的了解,远胜过高汉青的家人。

他意识到了高汉青的不对劲。

“和正,这些年辛苦你了啊。”高汉青叹了口气。

“老板,别这么说。是因为跟着您,我才看到过去人生中所不敢想象的风景。”舒和正坚毅的说道:“请您放心,我会让苏希付出代价的。”

“不!”

高汉青摆摆手,他说:“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针对苏希,是一个错误。你不要再招惹苏希了,一切等我从京返回再说。”

舒和正不明就里。

他没有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在他看来那个行动几乎不可能失败。

他所思考的是…是不是高省长无心恋战了?还是说…苏希的后台背景给老板施加了压力,所以他要去那边一趟?

不管了!

老板待我如兄如父。

主辱臣死。

这个仇,必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