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脑溢血是去年做的手术,当时主刀医生就和萧行提醒过,这个病有家族遗传性,很有可能往下一代身上走,所以老人的子女一定要多多注意。

萧行当时只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医生又说,你是老人的孙子,将来上了年龄也得注意。

萧行又点了点头,这回开了口:“谢谢您,我会注意。”

结果说完也就忘了,直接将医生的劝告抛之脑后。首先他不认为自己会被遗传这个病,其次是对一个17岁的人来说,年老后有可能会得脑溢血,这个时间线拉得太过遥远,遥不可及。连高考都没参加的萧行自然不会觉着这话会应验。

现在他觉着应验了,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自己选的前男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对自己造成了全方位的碾压。现在他就是气得上头,很头疼,祖传的脑溢血是你么?

而姚冬那边也不舒服,他跑得着急,根本就没换干燥内裤,现在裤子里面穿的是全湿泳裤。为了不把网约车的后座坐湿,姚冬特意坐在了自己的运动包上,刚刚经历过火辣辣的屁股现在被打入水牢,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坐姿。

找不到坐姿他就不断地换姿势,前头的司机师傅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自己一眼。

“对不起,我有事。”但姚冬还是先和萧行解释,“你,好好训练。”

“你有什么事?说,我听听。”萧行套上一件大T恤,朝着白洋的方向走过去。

“我……我回家。”姚冬说。

“回家?”萧行反应了一下,哦,肯定不是他高海拔的那个家,是他在北京的借住家庭。

姚冬的家里人很疼他,从不放心这个小孩儿自己出来闯,他走到哪里,家里就恨不得在那里找门亲戚,最不济也要找个朋友来照顾。就像他来首体大上学,他爸妈都能找到一门远得根本八竿子快要打不着的俞雅,生怕这个儿子在外头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你不是不爱回去么?”萧行又想起他提起过那家人,语气不是很亲近。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疤痕,姚冬觉着大萧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好了一些,没那么生气了。于是姚冬也放松了些:“不爱回,也要回啊。”

他确实是不爱回去,因为郝叔叔家里的氛围并不是很和睦,小时候自己说普通话比较慢,他们就总不让自己说话,久而久之,姚冬就越来越不敢说,慢慢结巴起来,一开口就紧张。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是因为他觉着这家人表里不一,除了郝静。

叔叔阿姨有一对龙凤胎儿女,这本该是大好的喜事,放在老家是要请客吃饭的,酥油茶见者有份。但是叔叔阿姨的做法总让姚冬很尴尬,不光是他们从小就想让郝静和自己订个娃娃亲,还有每次自己带给郝静姐姐的首饰,过不久就会出现在朱阿姨,甚至郝强的手里。

郝叔叔显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也不吭声。这些年要不是怕郝静姐姐受委屈,姚冬早就不和他家来往,就连郝静的大学生活费都是姚冬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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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豆酱他家是一点都不出,什么都留给儿子。

“行,那你回去吧,什么时候回来?”萧行看了看游泳馆墙上的电子表,“今天下午,罗锐教练会公布接下来的比赛行程,10月份所有人都要参赛。”

“我知道。”姚冬点点头,要参赛了,好兴奋。

“你赶紧把身体调整好,还有,你不要以为几句话就能把我糊弄过去,姚冬,全天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撒谎,也不要把自己想得太精明。我有你高中同学的手机号,连你班主任的电话都有,我一会儿就打。”萧行把话撂在这里了,反正他是不相信姚冬嘴里的每一个字。

“你怎么,这样?”姚冬又开始扭屁股换姿势。

“我一直就这样,你等我自己查出来你就完了。”萧行揉揉太阳穴,姚冬现在就是他手里的烫手烤白薯,扔不得、拿不得、吃不得,“你要还想哄我,现在就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姚冬刚刚开口,他也想说啊,可不巧的是包里的另外一部手机开始震动。

齐天:[干活了吗?]

“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于是姚冬不带犹豫地改了口,“你不要,瞎想。”

萧行拿着手机,这么明显的撒谎态度,还以为能骗人,全世界姚冬也就独一份了。他恨不得翻了个白眼过去:“行,那你以后就别理我,挂了吧。”……

萧行拿着手机,这么明显的撒谎态度,还以为能骗人,全世界姚冬也就独一份了。他恨不得翻了个白眼过去:“行,那你以后就别理我,挂了吧。”

嘟嘟嘟,电话里出现了挂断的声音,两人的通话到此为止。姚冬只好将手机放回原处,思索着怎么和齐天周旋。一个半小时之后,车子抵达目的地,姚冬收拾好包也收拾好心情准备下车,却忽然被司机师傅给叫住了。

“小伙子,有什么事别耽误,脸皮不要太薄。”

“什么?”姚冬恍惚一瞬,难道司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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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豆酱刚进来的男生往这边一瞧,立刻笑着走近:“是,教练让我找你们来,说要开会强调今年的训练计划了。你们俩倒好,不在队里训练,跑这边看别人游泳?”

“我来看俞雅的弟弟,那小孩儿老晕。”陶文昌笑着介绍,“来,认识一下,这位是萧行,飞鱼队的队长。这位是屈南,跳高队的……”

“我知道他。”萧行还在思考姚冬的伤,先对着屈南点了点头,“在学校介绍页面看到过,你和白队、昌哥、陈双是咱们学校跳高队的最后防线。今年上半年的比赛你们还上热搜了,我看了,跳得真不错。据说你入校那年还是本校文化课的状元。”

“过奖,过奖。”屈南一看就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坦荡善良眉目清秀,“其实我也挺喜欢游泳,只不过我更适合陆地。”

“游泳挺好的,分泌多巴胺专治不服,游几千米之后人都会变宽容。”萧行说。

“是啊,我游几千米之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屈南接了他的话,“我比不了你们飞鱼队。”

陶文昌听着这俩人一来一往,夹着白洋闲聊。南哥,你就别装了,全校最大的绿茶精就是你,再聊两句你那颗易碎易破防的公主心就该露馅儿了。

“看来你俩还挺投缘,以后有机会一起去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白洋伸开双臂,将他俩搂了搂,“大萧,你认识了屈南,学校里也就多了个人脉。我和他是一起长大,从小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我帮不了你的事,你就去找他,他在教练和老师面前比我更吃得开,明白吗?”

“明白,谢谢白队。”萧行又点了下头,非常感激白队为自己搭桥,如果没有白队的出手,自己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些学生骨干,“那你们先聊,我今天的游量还没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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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豆酱静一把将他拉进来,“爸,妈,小冬弟弟来啦!”

“小冬啊,诶呀,早就该回来了嘛。”郝建业的声音洪亮极了,“快进来。你阿姨正打电话呢,一会儿让她给你做饭。”

“谢谢叔叔。”姚冬虽然不喜欢他们,但该有的礼貌都在。家里是一个小复式,他跟着郝静去楼上房间,刚好经过了正在打电话的朱阿姨,还有正在朱阿姨面前坐着的郝强。

郝强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姚冬点头一笑,继续往屋里走。但是却无意间听到了朱阿姨的电话。

“上岸了!上岸了!祖宗积德!”

“对对对,小强他从小就不让我们操心,小静……她也就那样,毕业之后有个稳定工作,也没让我们操心。”

“没有!我们小强没女朋友,单身。还得你们这些叔叔阿姨照顾照顾,有什么好女生帮忙介绍介绍。”

上岸了?姚冬看向郝静:“你哥,怎么了?”

“去年上岸了,公务员。”郝静贴着姚冬的耳朵说,“家里正吵架呢。”

“吵什么?公务员这不是很好好好的事情吗?”姚冬反问。

“你继续听。”郝静往屋里指了指,扭身去拿干毛巾。

既然可以听,那姚冬本着听八卦的心态竖起小耳朵,认认真真地听起来。朱阿姨的电话应该是打完了,情绪上变得有些急躁,而郝强听上去情绪也不怎么好,两个人像是意见不合。

奇怪,为什么要吵架?继续听听。

于是姚冬迈着小碎步走到门口去听别人家的八卦,这世上还有什么我听不得?这时只听朱阿姨拍桌而怒,大声说:“你怎么还没想明白,萧纯她不行!分了!立马分了!”

“妈,我俩在一起都半年了,你干嘛这样?”……

“妈,我俩在一起都半年了,你干嘛这样?”

“我干嘛这样?这是你爸的想法,你爸怕你们父子俩吵起来,才让我来和你谈。”朱阿姨急躁地走来走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公务员,体制内了,你是有编制的人!你怎么还在外面谈恋爱?要不是你爸上周看到,你还想瞒我们多久?”

“我这么大了,我为什么不能谈恋爱?再说……”

“傻小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别人都是上岸之后提分手,你倒好,上岸之后找女友。她家里什么条件?”

郝强刚才回话还快,现在明显慢了:“普通家庭。”

“她爸妈呢?”朱阿姨追问。

“普通人,她……爸爸去世了,妈妈有个修车铺子。”郝强说。

“没有爸的女孩儿,妈妈又是修车的,你找她干什么?她将来能帮你什么?她长得好看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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